送吕道师还天台山

结宇孤峯藓径危,身闲鸥鸟信忘机。
水声山色何今古,物态人情果是非。
子踏白云来问道,我垂华发自生辉。
赤城归去松门晚,万里秋风上客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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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峰之上筑室而居,长满苔藓的山路崎岖高危,心境闲适得连鸥鸟都愿意亲近,全然没有半分机巧之心。
潺潺水声与秀美山色从古至今从未改变,世间万物的情态与人情世故,究竟孰是孰非实在难以论断。
你踏着白云从天台而来向我问道,我如今鬓发垂白,却也在岁月沉淀中自有一番清朗的光辉。
你此番返回赤城天台山,日暮时分走到松门之下,万里秋风飒飒吹拂,沾满了远客的衣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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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宇建造屋舍,这里指在山中筑室隐居。
  • 忘机消除所有机巧功利的世俗之心,形容心境淡泊与世无争,是古典诗词中常用以指代隐士、修道者澄澈心境的典故。
  • 华发花白的头发,代指年岁已长。
  • 赤城天台山的别称,因山壁通体呈赤红色、远望状如云霞而得名,是道教传说中的十大洞天之一。
  • 松门天台山入口处多古松,两株古松对立如门,故称松门,后世也常用来泛指隐者居所的院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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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道师的诗作全无世俗赠别诗常见的离愁别绪,通篇以清逸淡远的笔调打通人世与仙境的边界,意境空灵澄澈,毫无烟火气。

前两联先从修行境界落笔,以鸥鸟忘机的经典典故点出二人都早已超脱世俗机心,又以亘古不变的山水对照变幻动荡的人情世态,暗含了诗人对两宋之交乱世是非颠倒的隐晦讽刺。后两联收束到送别主题,「踏白云」的潇洒道师与「垂华发」的滞留尘世的诗人形成鲜明对照,既写出了对友人逍遥出世的由衷艳羡,末句以秋风拂衣的清旷画面收束,余韵悠长,将送别之意完全化入无边秋意之中,全无半点黏滞之感,深得盛唐山水送别诗的逸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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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王铚的赠别之作。王铚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家中藏书极富,一生博览群书,长期与道门修行者交游,留下了不少赠别道流的诗作。

吕道师是长期隐居在天台山的道门修士,此番专程下山拜访王铚,临别之际王铚写下这首送别诗,既寄寓了对友人归山逍遥修行的艳羡,也暗含了自身对乱世世路浮沉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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