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效阮步兵

松巅负残雪,高映寒食辉。
冲风忽飘堕,势若从天飞。
庭虚四散入,凌乱侵人衣。
衣重不忍拂,恐与清景违。
援琴弄太古,声淡节亦稀。
众笑己独赏,恍然迷是非。
乃知绝弦意,千载同依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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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树顶端承托着残留的积雪,在寒食节的晴光映照下格外明洁。
忽然一阵疾风卷过,雪粒纷纷飘坠,那势头仿佛是从高空飞落而下。
空阔的庭院里雪片四散飞入,零零乱乱地沾到了人的衣襟上。
衣襟被雪沾湿变重,我实在不忍心拂去,生怕辜负了这清绝的景致。
我取过琴弹奏起古朴的古调,琴声清淡,节拍也疏朗稀少。
旁人都不以为然,只有我独自赏会其中,恍惚间几乎忘了世间的是非分别。
这时才懂得伯牙破琴绝弦的深意,千年以来知音的心意都是这般依依相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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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步兵即阮籍,魏晋时期名士,“竹林七贤”之一,曾担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以八十二首《咏怀诗》奠定了五言咏怀诗的创作传统。
  • 寒食古代传统节日,在清明前一二日,习俗禁火三日,是古人游春赏景的时节。
  • 松巅松树的顶端。
  • 援琴取过琴、拿起琴。
  • 太古指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古朴琴曲,风格淡远不流于俗。
  • 绝弦出自伯牙与钟子期的典故,钟子期死后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后世以此代指知音相契的深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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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篇追摹阮籍《咏怀》诗清旷遥深的格调,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松巅残雪起兴,铺展出一幅清冷孤洁的寒食雪景图,画面感极强。

诗人刻意捕捉“衣重不忍拂”的细节,把自己对高古清景的珍视写得细腻动人,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雪诗描摹形态的俗套。后半部分援琴怀古、独赏遗世的抒写,直接呼应阮籍诗中孤芳自赏、不流于俗的精神内核,最后点出千载知音心意相契的主旨,余味淡远,情致深永,深得魏晋咏怀诗的神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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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藏书家、诗人,生性淡泊,不慕荣利,晚年曾隐居山乡,与当世主流文坛保持距离。

这首诗是他效仿魏晋名士阮籍的《咏怀》诗风格所作,创作于寒食节前后,诗人目睹松巅残雪在风中飘落的清旷景致,追慕古贤孤高遗世的情志,便写下这篇寄意遥深的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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