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渊明九日闲居诗

白发不堪镜,残骸宁久生。
已是梦中事,那知身后名。
古今黄花节,增重由渊明。
后来杜与苏,感慨皆同声。
乘化入无穷,留恨何千龄。
令我过佳节,浊酒惟频倾。
岂比区中士,轩冕矜暂荣。
沧溟芳岁晚,古寺久客情。
洗涤流落叹,支公句新成。

译文

收起展开
白发苍苍不敢再对镜端详,这副衰朽躯体哪敢奢望久存。
过往种种全是梦中的陈迹,哪里还会在意身后的虚名。
古往今来的重阳赏菊佳节,地位变得尊崇全因陶渊明。
后来的杜甫与苏轼两位先贤,生发的感慨都和渊明同调同声。
顺随自然变化归入无穷天地,又何必为千年过往留存憾恨。
这让我每逢重阳佳节到来,只管把浊酒频频斟满开怀痛饮。
哪比得上世俗中的庸常之人,把一时官爵荣耀拿来夸耀矜恃。
世事浩茫岁华已晚,久居古寺的我满是羁旅愁情。
洗尽漂泊流落的叹惋,如支遁般清逸的诗句刚刚写成。

注释

收起展开
  • 黄花节指重阳节,因重阳有登高赏菊的传统习俗,菊花又称黄花,故得此名。
  • 乘化顺随自然万物的变化规律,是陶渊明诗文里常见的核心哲学概念,体现了委运任化的旷达人生态度。
  • 区中士指世俗尘网中的人,即沉溺于功名利禄的凡庸之辈。
  • 轩冕古代大夫以上贵族的车乘和礼服,后代指官位爵禄与世俗荣华。
  • 支公指东晋著名高僧支遁,字道林,以善谈玄理、诗风清逸闻名,此处诗人以支遁自况,喻指自己寄身禅林、诗心澄澈的状态。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和陶诗没有刻意模仿陶诗的表层字句,而是从精神内核上与陶渊明原作遥相呼应,深得冲淡旷远的旨趣。全诗以鄙弃浮名、顺化旷达为主线,将陶渊明、杜甫、苏轼三位不同时代的高士并置,点明了千古以来高洁之士共通的价值取向:不把一时的世俗荣华放在心上,只追求精神层面的永恒不朽。

诗歌后半部分落笔到诗人自身的乱离境遇,在岁晚客居古寺的情境下,以饮酒遣怀、赋诗明志作结,将个人的流落之悲升华为超脱旷远的人生境界,沉郁却不消沉,尽显两宋易代之际士大夫身处动荡之中仍能持守本心的高洁品格。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铚追和陶渊明《九日闲居》的重阳咏怀作品,收录于王铚的《雪溪集》中。王铚生当两宋交替的战乱时期,仕途屡遭挫折,晚年长期寓居浙东山寺,平生最为仰慕陶渊明不逐浮名、归隐守志的人生选择。

时值重阳佳节,诗人身处古寺之中,追怀前代高士的旷达襟怀,结合自身乱离漂泊的境遇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和诗,寄寓自己鄙弃世俗功名、追慕先贤高风的情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