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纪事二十首·其十八

仓皇慌乱的汴京街头夜里兵戈四起，向南逃难的人寥寥无几，被掳往北方的人却数不胜数。
自古以来北方胡地的风沙就常掩埋容颜姣好的女子，如今我实在不忍心再唱起那凄怆的蓬蓬歌。

• 仓黄同「仓皇」，形容匆促慌乱的状态。
• 禁陌原指皇宫周边的道路，这里代指北宋汴京都城内的街市。
• 胡沙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风沙，这里代指金人控制的北方苦寒地域。
• 皓齿洁白的牙齿，这里以局部代整体，特指被掳走的北宋宫娥、宗室等女性群体。
• 蓬蓬歌北宋末年民间流行的俚曲《蓬蓬花》，音调凄怆哀婉，靖康之变后宋人常借它抒发亡国之痛。

这首诗没有铺陈战乱的血腥细节，仅以「南去人稀北去多」的强烈数字对比，就点出了靖康之变后十余万宋人被金兵押解北上的罕见惨剧，看似平淡的叙述之下，藏着极沉恸的家国之悲。

后两句以「胡沙埋皓齿」的典型意象，高度浓缩了北宋女性群体在北地受辱、埋骨异乡的悲剧命运，末句「不堪重唱」四字收束，将诗人不忍回望故国旧伤的沉痛情绪推向顶点，全诗语短情长，是两宋之交爱国记事诗的代表性作品。

《汴京纪事二十首》是刘子翚在南宋初年创作的大型组诗，共二十篇，全部围绕北宋都城汴京的兴衰往事展开，集中记录了靖康之变前后的社会动荡与士人阶层的集体创伤。

这首诗对应的是靖康二年汴京陷落之后，金兵将大量北宋宗室、宫人、百姓掳掠北去的惨痛史实，诗人以亲历者后裔的身份回望故国旧事，写下了这首浸满血泪的悼亡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