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结客少年场行

卢照邻 · 唐代

长安重游侠,洛阳富才雄。
玉剑浮云骑,金鞍明月弓。
斗鸡过渭北,走马向关东。
孙膑遥见待,郭解暗相通。
不受千金爵,谁论万里功。
将军下天上,虏骑入云中。
烽火夜似月,兵气晓成虹。
横行徇知己,负羽远从戎。
龙旌昏朔雾,鸟阵卷寒风。
追奔瀚海咽,战罢阴山空。
归来谢天子,何如马上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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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一地向来推崇游侠之风,洛阳城汇聚了众多豪杰才俊。
身佩玉剑跨着如浮云般的骏马,金饰马鞍旁挂着形如明月的良弓。
玩过斗鸡的游戏后行经渭水北岸,策马扬鞭直奔函谷关以东。
智谋过人的孙膑在远方殷切相待,侠义闻名的郭解也与他们暗中往来。
不肯接受价值千金的高官爵位,更不去夸耀什么万里征战的功劳。
大汉将军如从天降奔赴前线,北方敌寇的骑兵侵入云中郡地界。
夜间燃起的烽火亮得如同明月,清晨的兵气蒸腾化作漫天长虹。
为了报答知己的知遇之恩奋勇前行,背负着弓箭远赴边塞从军。
绘龙的军旗在北方的夜雾中若隐若现,迅疾的战阵卷着凛冽的寒风推进。
追击逃兵时连瀚海都仿佛在为之呜咽,战斗结束后阴山一带再无敌踪。
得胜归来向天子辞谢封赏,这样的快意人生哪里比得上隐居的马上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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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侠古代指喜好交游、轻生重义、勇于救人急难的一类人。
  • 郭解汉代著名游侠,以任侠重义、济人危难闻名当世。
  • 徇知己为报答知己的知遇之恩不惜献身,徇通“殉”。
  • 负羽背负弓箭,指代从军出征。
  • 鸟阵古代兵法中的一种战阵,行军作战时如飞鸟般迅疾灵动。
  • 瀚海汉唐时期对北方大漠的统称。
  • 阴山位于今内蒙古中部的山脉,古代是中原王朝与北方游牧势力的交界地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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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边塞游侠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刚健豪迈,彻底摆脱了南朝以来绮靡柔弱的诗风影响。

诗歌前半部分铺叙游侠少年的意气风发,以孙膑、郭解两个典故凸显他们重义轻利、不慕荣华的品格,人物形象鲜活饱满。后半部分转入边塞征战场景的描摹,烽火、兵气、龙旌、朔雾等雄浑意象层层叠加,营造出壮阔苍凉的战地氛围,极具画面冲击力。

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情感饱满刚劲,诗中侠士征战万里却辞谢封赏的选择,既彰显了传统游侠的高洁风骨,也集中体现了初唐时期士人昂扬向上、不恋权位的时代精神,对后世同类题材的边塞诗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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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客少年场行》是乐府古题,属于《杂曲歌辞》类目,传统上多用来歌咏游侠少年尚武任侠、建功立业的人生经历。

卢照邻是初唐四杰之一,这首诗创作于他青年漫游时期,当时初唐国力强盛,社会上普遍弥漫着昂扬进取的尚武风气,大批士人怀抱立功边塞的理想,卢照邻正是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下创作此诗,借古题抒发自己的壮志襟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