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建射虎行

我读射虎行,感慨兴长叹。
官卒射虎得虎难,山下远立常空还。
惜留猛虎着山里,射杀顾恐终身闲。
有如边将图偷安,遵养时晦容其奸。
翻愁努力尽高鸟,良弓挂壁无由弯。
君不见刘巨容,高千里,留贼自资媒富贵,恐贼尽诛身不利。
坐令屈律裹头人,横暴九州狂螫噬。
嗟嗟忠臣心不移,受刀摩颈甘如饴。
纷纷血刃勇不顾,一死未谢君王知。
官军壮志吞蛮夷,匈奴不灭宁家为。
相公誓欲平淮西,慨言贼在归无期。
霍公裴公今已矣,我吟射虎徒歔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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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王建的《射虎行》,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
官府的差役要捕杀猛虎十分艰难,常常远远站在山脚下,最终空手而归。
他们舍不得把猛虎杀死在深山里,生怕把虎都杀完之后,自己终身无事可做。
这就像守边的将领一心苟且偷安,假借顺应时势的名义纵容奸贼作乱。
他们反而担心全力把敌寇都消灭之后,精良的弓箭就会挂在墙上再也没有使用的机会。
你难道没见过唐代的刘巨容、高千里吗,他们故意留着反贼来为自己谋取富贵,生怕把贼寇全部诛杀之后自身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就这样白白让那些横行不法的叛军,在天下九州大肆施暴,残害百姓。
可叹啊忠臣们的报国之心从来坚定不移,就算刀刃架在脖子上,也觉得像吃糖一样甘之如饴。
他们前赴后继不顾生死浴血奋战,就算战死也没能向君王报答知遇之恩。
官军满怀壮志要吞灭蛮夷敌寇,匈奴还没有消灭,我怎么能顾及自己的小家。
当年裴度相公发誓要平定淮西藩镇,慷慨宣言叛贼还在,我绝不返回朝廷。
霍去病和裴度这样的名将如今都已经逝去,我吟诵着《射虎行》,只能白白地哽咽叹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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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射虎行唐代诗人王建创作的乐府诗,内容讽刺地方差役姑息养奸、纵虎为患的荒唐行为。
  • 遵养时晦原指顺应时势隐藏行迹、积蓄力量,这里反用其意,指边将借托这个名义苟且偷安,纵容奸贼作乱。
  • 刘巨容唐代末年名将,曾任山南东道节度使,曾击败黄巢起义军却故意纵兵不追,留贼自重以保全自身权位。
  • 高千里即高骈,字千里,唐末淮南节度使,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不肯出兵平定黄巢起义。
  • 螫噬毒虫刺咬,这里比喻叛军残害百姓的暴行。
  • 霍公裴公指西汉名将霍去病和唐代名相裴度,二人分别是平定边患、中兴国家的代表人物。
  • 歔欷哽咽叹息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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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读古题乐府的感怀切入,全程采用比兴手法,以射虎人姑息纵虎的行为比喻边将养寇自重的丑态,借唐代史事直接影射南宋初年的现实,批判力度极强。

诗中接连援引刘巨容、高骈纵贼祸唐的历史教训,把矛头直指当时南宋朝廷苟安误国的当权者,随后笔锋一转,表彰忠臣舍生取义的崇高气节,追慕霍去病、裴度平定边患、中兴国家的不朽功业,最后以先贤已逝、壮志难酬的叹息收束,沉郁顿挫,情感极为真挚,充分体现出诗人忧国忧民的强烈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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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诗人范浚的咏史感怀之作,收录于《全宋诗》范浚诗卷。

范浚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长期占据上风,不少边将拥兵自重,不愿全力北伐收复中原,甚至姑息纵容敌寇以保全自身权位。诗人读唐代王建所作的古乐府《射虎行》,联想到当时的黑暗现实,感慨万千便创作了这首讽喻深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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