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青城道人

道人来自青城巅,飘飘逸气凌云烟。
青鞋布袜久游世,踏尽海宇名山川。
琴心三叠得妙旨,华顶一路通幽禅。
自言早岁拾瑶草,往往鹤上逢真仙。
惜哉食服只半剂,犹与人世相周旋。
曾期汗漫九垓外,决去已复挥骡鞭。
伊予此生一念误,遂堕尘网嗟拘挛。
镜中华发已疏索,肘后丹经犹弃捐。
三山银阙眇何许,怅望碧海波翻天。
因君告我独往意,伎痒竦踊心茫然。
莫言得道两尘隔,蓬岛只在拄杖前。
定知后会君刮眼,看我玉练还颓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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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道人来自青城山的顶峰,周身飘逸的仙气直上云霄。
脚穿青鞋身着布袜云游世间已久,踏遍了天下的名山大川。
深谙琴心三叠的道家妙旨,从华顶山路一路通向幽邃禅境。
他自己说早年采食仙界仙草,常常在仙鹤背上遇到世外真仙。
可惜当时服食的仙药只吃了半剂,至今还得在人世间周旋度日。
曾经相约要遨游到九天之外,决意离去却又回身挥起骡鞭暂留人间。
我这一生只因一念之差误入尘俗,最终落入世俗罗网,嗟叹自身被世事羁绊。
揽镜自照鬓边白发已经稀疏,肘后珍藏的道家丹经却还被闲置一旁。
东海三座仙山的银台金阙渺远难寻,怅然远望碧海之上波涛翻涌连天。
听你向我诉说独自往游仙山的意趣,我不禁心痒难耐耸动起身,心神怅惘茫然。
不要说求道之人和凡世隔着两层尘俗,蓬莱仙岛其实就在你的拄杖之前不远。
想必日后再会之时你定会刮目相看,看我修炼得道,让衰颓的年光重回青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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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城巅青城山的顶峰,青城山为道教名山,在今四川都江堰市境内。
  • 琴心三叠道家修炼术语,指心神和悦、三丹田和合的修炼境界,后世也指道家琴法的三层妙境。
  • 瑶草传说中的仙界仙草,服食可以延年成仙。
  • 汗漫九垓指遨游于九天之外的浩茫天界,汗漫意为浩渺无边,九垓即九天。
  • 拘挛这里指被世事牵绊束缚,不得自由。
  • 肘后丹经传说中可以随身携带的道家炼丹修仙典籍,语出《神仙传》。
  • 三山指传说中东海上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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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脉络清晰,前半部分全力塑造青城道人超凡脱俗的隐者形象,从其出身仙山、云游四海,到深谙修道妙旨、偶遇仙界真仙,层层铺陈,用瑰奇浪漫的意象将道人的出尘气韵烘托得淋漓尽致。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写人转向写己,将道人的逍遥自在和自己一念误落尘网、年华老去却修道无门的境遇形成鲜明对照,自然流露出久郁胸中的怅惘之感。末尾数句笔势振起,直接抒发自己立志求道的决心,全篇用典妥帖,语言古雅质朴,完全没有宋儒谈道的腐气,将传统士大夫儒道互补的精神世界展现得十分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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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理学家,人称香溪先生,终身隐居不仕,以著述授徒为业,除了深耕儒家经学之外,也素来仰慕道家的隐逸养生之说,与不少道门中人有交游往来。

这首诗是范浚晚年闲居浙江兰溪故里时,写给到访的青城山道士的赠诗,诗人借与道人的交流,抒发自己困于尘俗、久慕仙道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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