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余姚严公堂

汉家蒲车邀客星,严公高举鸿冥冥。
故人作帝且不屈,肯复俯首趋群卿。
姚江岂是公卿聚,乡人尚敬陈山墓。
宁须封鬣卧麒麟,古陇荒凉名自著。
徐侯健令聊弦歌,草鞠犴圄庭张罗。
作堂县圃得面势,正见列岫青峨峨。
堂名不为游观设,标榜严公仰前哲。
令方冰蘗事清修,日企陈山思砥节。
世人慕贵不足论,下马泣拜汾阳坟。
令今但望钓翁冢,好尚与俗真莸薰。
往闻范公当守睦,严濑奉祠初结屋。
至今压水抗轩楹,高椓檐牙映乔木。
此堂徐侯能始基,后来继者知为谁。
垩丹他日傥漫漶,补理勿废兹良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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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朝廷用蒲轮安车礼聘号称客星的严光,严公高举远遁如同飞鸿翱翔于浩渺云天。
昔日的故人已经做了皇帝他尚且不肯屈从,怎会低眉顺眼去奔走趋奉一众公卿权贵。
姚江这片地方哪里是公卿贵族聚集的处所,当地乡民至今还敬重陈山上严光的古墓。
何须像王侯那样墓前安置石麒麟树立碑阙,哪怕古坟荒草蔓生,高名也自然传之久远。
徐侯这位干练的县令在此地施行礼乐教化,监狱里荒草蔓生,公庭门可罗雀政务清简。
在县衙园圃中建起严公堂选址得宜格局开阔,正能望见远处连绵的青山苍翠巍峨耸立。
这座堂的名字本就不是为了游赏观览设置,标榜严公的高风亮节,追仰前代的贤哲。
县令正以冰清蘖苦的操守砥砺清廉的品行,每日遥望着陈山古墓,思欲磨砺自身名节。
世间之人追慕权贵的俗态根本不值一提,路过汾阳王郭子仪的坟冢便下马跪拜痛哭。
如今县令却唯独瞻望严光这位钓翁的坟茔,这种志趣与世俗的喜好就像臭草和香草判然有别。
往昔听说范仲淹当年出守睦州的时候,在严光的钓濑旁修建祠堂奉祀这位先贤。
至今那座祠堂临水而立轩楹高耸,高翘的檐牙掩映在参天乔木之间。
这座严公堂是徐侯率先打下的根基,后来继任的官员又不知会是谁。
日后若有墙垩丹漆剥落漫漶的情况,务必修缮维护,不要荒废这良好的规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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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蒲车古代用蒲草包裹车轮的安车,用于礼聘年高有德的贤士,避免颠簸。
  • 客星指严光,传说他与光武帝同卧时,星官奏报有客星犯帝座,后世遂以客星代指严光。
  • 陈山墓相传为严光的墓地,位于余姚陈山。
  • 封鬣卧麒麟指古代王侯墓前安置的石麒麟等仪卫,代指权贵的高规格墓葬。
  • 犴圄监狱。
  • 列岫连绵的山峦。
  • 冰蘗指饮冰食蘖,形容清苦坚贞的操守。
  • 砥节磨砺名节操守。
  • 莸薰莸是臭草,薰是香草,二者气味截然不同,比喻志趣高下悬绝。
  • 严濑即严陵濑,相传为严光垂钓之处,在今浙江桐庐富春江畔。
  • 垩丹指用于粉刷墙面的白垩和涂饰梁柱的红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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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咏史抒怀为核心脉络,开篇先追溯严光的生平事迹,突出其蔑视皇权、不肯屈身事人的傲岸风骨,为全诗树立起崇高的人格标杆。

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将严光荒陇留名与权贵墓前石麟的虚饰对比,将世人跪拜汾阳王坟的趋炎附势与县令瞻仰严光墓的清尚对比,鲜明凸显出两种价值取向的高下之别,极具批判力量。

诗人还特意援引范仲淹在严陵濑建祠的典故,将余姚严公堂与前贤的高行遥相呼应,最后寄寓殷切期望,呼吁后世守令能够传承严光的清操,维护严公堂的教化功能,全诗说理不腐,气格刚正,是宋代咏严光诗作中极具特色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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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范浚为余姚县令徐氏新建的严公堂所作的题咏诗。严公即东汉著名隐士严光,他与光武帝刘秀为同窗,却不肯接受朝廷征召,隐居垂钓于富春江一带,是后世公认的高风亮节的代表人物。

当时余姚县令徐氏为了倡导清廉节操,在县衙旁修建严公堂以纪念严光,范浚素来推崇严光不慕权贵的风骨,又有感于南宋初年士大夫阶层趋炎附势的颓弊风气,于是挥笔写下这首诗,寄赠余姚当地官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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