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赠蜀僧清鉴

范浚 · 宋代 · 律诗

西川有一鉴子，非铜非铁非铅。
不假江心百炼，自然本体精坚。
从来无台可安，莹磨拂拭都捐。
历历森罗万象，岂分胡汉蚩妍。
旁人不敢穷窥，照渠肝胆悬悬。
东来吴越万里，依旧虚明湛然。
识者知为法宝，不识酬之几钱。
泥尘埋没不得，光透三千大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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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西川有一面宝镜，不是铜、铁、铅这类凡俗金属铸成。
不需要在江心经过千锤百炼，本体天然就精粹坚固。
从来不需要镜台来安放，所有研磨拂拭的人工修饰全都舍弃。
清清楚楚映照出世间森罗万象，哪会区分胡汉美丑的差别。
旁人不敢凑近细看穷尽它的奥秘，照见人肝胆都澄澈分明无所遁形。
从蜀地东来行过万里吴越之地，依旧虚空明净澄澈透亮。
懂它的人知道这是佛家法宝，不识货的人不知该给它多少价钱。
就算被泥土尘埃掩埋也无法遮蔽它，光芒直透三千大千世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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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西川古地区名，即蜀地，大致相当于今四川中西部一带。
  • 不假不凭借、不需要。
  • 莹磨拂拭古代制作使用铜镜的打磨、擦拭工序，这里代指后天人为的修饰加工。
  • 森罗万象指天地间纷纷罗列的所有事物与景象。
  • 蚩妍丑陋与美好。蚩通“媸”，指相貌丑陋；妍指相貌姣好。
  • 湛然澄澈清明的样子。
  • 三千大千即三千大千世界，佛教概念，代指广大无边的整个宇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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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代禅理诗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镜喻禅，看似句句咏物写镜，实则字字暗喻蜀僧清鉴的通透禅心，构思极为巧妙。

诗人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镜诗的物理描写套路，开篇就点明这面宝镜并非凡俗金属铸就、天然精粹，暗合禅宗“人本具清净自性，本自圆满，无需后天刻意造作”的核心宗旨。后续写宝镜不设镜台、不事人工修饰、无差别映照万象、遍历万里尘俗依旧虚明，精准对应禅僧持心无住、不被外境染着的修行境界，暗赞清鉴行脚万里却本心不昧。

全诗语言通俗晓畅，所用意象全是禅门常见典故，毫无晦涩堆砌之感，名为“戏赠”，丝毫没有轻佻之意，反而寄寓了作为理学家的范浚，对通透自在的禅家境界的高度认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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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世称香溪先生，一生深研儒家义理，同时也精通禅理，留下不少与游方僧人交游酬赠的诗作。

这首诗是范浚晚年在江浙一带闲居时，与来自蜀地的禅僧清鉴相识交往后所作，以禅门最常用的宝镜为核心喻体，托物赠人，看似戏笔，实则暗含对清鉴禅心通透的赞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