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江华藏寺如胜上人欲募施者开田佐僧供以长老皎公书来求予诗作二十韵奉勉

浮图谢朋亲,屏迹藏岩幽。
多规脱徭赋,岂必皆禅流。
自言佛遗经,垦土为愆尤。
不耕徒谷腹,何异鼠雀偷。
告之勿浮食,当须力锄耰。
前修举锹事,千载垂风猷。
奈何哑羊僧,百语不颔头。
皎公老禅伯,雅慕吾孔周。
其徒有如胜,用意非常俦。
欲开千畦田,更办两具牛。
率彼枯木众,躬耕食其秋。
释门有添丁,乃翁坐无忧。
与国助耘耔,疲甿庶其瘳。
此志良足嘉,感之叹绸缪。
昔闻白黑众,十万具清修。
鸠金置千亩,给供无时休。
于今岂无人,胜也当寻求。
长途触隆冬,一衲寒飕飗。
朱门立雪久,欢喜无生愁。
作诗劝勇往,以俟岁晚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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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辞别俗世亲友,隐迹在幽深的山林岩谷之间。
多数人是为了规避徭役赋税,未必全是一心向佛的禅修之人。
有人自称依照佛祖遗留的经义,开垦土地是罪过恶行。
不事耕种白白填饱肚子,和偷食粮谷的鼠雀有什么区别。
我劝告他们不要不劳而食,应当尽力耕作田地。
前代高僧持锹劳作的事迹,千年以来流传下美好的风范。
无奈那些昏聩懵懂的僧人,说上百句话也不肯点头领会。
华藏寺的皎公长老,素来仰慕我们儒家的孔周之道。
他的徒弟里有位叫如胜上人,志向用意和平庸之辈完全不同。
打算开垦上千亩的田地,还要置办两头耕牛。
带领那些原本枯坐禅修的僧众,亲自耕作收获秋日的粮食。
佛门之中有了劳作的后继之人,长老您自然可以安坐无忧。
还能协助国家开辟农务,困苦的平民也差不多能得到休养。
这样的志向实在值得赞许,我内心感慨万千思绪绵长。
从前听说佛门的僧俗信众,十万人都能清净修行恪守戒律。
募集资金置办千亩寺田,供给僧众口粮永远不会匮乏。
如今哪里会没有这样的善人,如胜你只管大胆去寻访求助。
你冒着隆冬严寒长途跋涉,身上只有一件僧袍寒风刺骨。
在富贵人家门前久立等待,始终心怀欢喜没有生出愁怨。
写下这首诗勉励你勇往直前,静待年末收获满仓的好消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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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浮图梵语音译,此处指僧人、佛教徒。
  • 屏迹隐迹,不与俗世往来。
  • 愆尤过失、罪过。
  • 锄耰古代的农具,代指农田耕作。
  • 风猷风范、美好的德行声誉。
  • 哑羊僧佛教术语,指昏聩懵懂、不通义理的僧人。
  • 疲甿困顿劳苦的平民百姓。
  • 瘳原指病愈,此处指民生困顿的状况得到缓解。
  • 绸缪思绪绵长、情意恳切的样子。
  • 飕飗寒风凛冽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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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文人写寺院题材多描摹禅意山水的惯例,直接以议论入诗,旗帜鲜明地批判了当时佛门内不劳而食的积弊,将儒家耕读传家的理念和禅宗农禅并重的传统打通,体现了南宋初年儒释思想深度交融的时代特色。

全诗二十韵结构严整,叙事说理层层递进,从批判浮食陋习到表彰如胜上人的高远志向,再到祝福他募化成功、秋收满仓,情感真挚恳切,没有道学家的迂腐气息,语言质朴平实却力量十足,是宋代五言古诗中贴近民间社会现实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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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二十韵古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范浚的作品,创作于婺州浦江一带,当时华藏寺的如胜上人持长老皎公的亲笔信拜访范浚,恳请他作诗为自己募化施主、开垦寺田以保障僧众口粮的行动提供助力。

两宋之际江南寺院多有僧人借出家身份规避徭役,坐享信众供养而不事生产,既加重了信众负担,也违背了禅宗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农禅传统,范浚素来推崇儒释互补的理念,对如胜上人的行动十分赞赏,便写下这首长诗予以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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