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侄

范浚 · 宋代

华颠老学似秉烛,及壮贵在勤书诗。
男儿不解事文笔,何异妇女留须眉。
予生早已度弱冠,畋渔籍素常嗟迟。
尔今年才十八九,着力钻砺诚当时。
胡为讲道率粗灭,浪自闲散多盘嬉。
或时使酒昧检束,怒骂臧获惊纷披。
我旁闻尔作气势,怜尔放骜如痴儿。
人生禀受性不恶,鞚驭要使知高低。
常时见尔亦逊顺,顿以狂药生尤违。
便当惩艾悼往失,痛戒濡首疏尊巵。
专心蓄力玩经笥,调护气术循绳规。
吾言一日可三复,勿谓浪语无资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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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花白时仍好学,就像手持蜡烛照明行路,壮年时期最可贵的是勤奋研读诗书。
男子汉如果不懂得钻研文章笔墨,和长了胡须眉毛的女子又有什么区别。
我自己早已经过了二十岁的弱冠之年,常年沉潜典籍常常嗟叹求学起步太晚。
你如今年纪才十八九岁,全力钻研磨砺学问实在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你讲求学问大多粗疏荒废,白白闲散整日只顾游玩嬉戏。
有时候醉酒之后不懂检点约束,怒骂奴仆举止失态让人惊惶失措。
我在一旁听说你摆出张狂的架势,怜惜你放纵骄横就像不懂事的痴儿。
人生来天赋的本性并不坏,关键是要懂得自我约束把控行事的分寸高低。
平日里见你也恭顺谦和,突然因为醉酒生出了很多过失差错。
你应当吸取教训痛悼往日的过失,坚决戒除贪杯疏远酒器。
专心积蓄精力研读经书,调养心性修养遵循法度规矩。
我的话你可以每天反复诵读回味,不要以为这些都是空话没有助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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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华颠指头发花白的老年时期。
  • 秉烛手持蜡烛照明,指代年老之后仍坚持夜以继日求学。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指代成年刚满二十岁的年纪。
  • 畋渔籍素指广泛涉猎沉潜于各类典籍文献之中。畋渔本指打猎捕鱼,这里比喻广泛汲取学问。
  • 钻砺钻研磨砺,指刻苦修习学问。
  • 臧获古代对奴仆的贱称。
  • 鞚驭本指驾驭车马,这里引申为自我约束、把控自身言行。
  • 惩艾吸取过往教训,改正错误。
  • 濡首指沉湎于饮酒,醉酒失态。
  • 经笥装经书的箱子,这里代指各类儒家经典。
  • 绳规原指木工的墨线和圆规,这里代指法度规矩、治学修身的准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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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道学家空泛说教的弊病,通篇以长辈的恳切口吻娓娓道来,情理交融十分动人。开篇先以老年好学的典故点明求学的终身价值,再以壮年勤学的重要性引出自己年少失时的遗憾,从正反两面劝学,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诗作没有回避侄子的具体过失,点出他醉酒失仪、荒废学业的具体问题之后,没有一味苛责,反而先肯定他本性不坏,只是一时迷失,给晚辈留足了改过的余地。最后提出明确的治学修身要求,叮嘱晚辈反复诵读自己的劝诫,满含对后辈成才的殷切期许,质朴厚重,是古代家诫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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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浚是两宋之际著名理学家,世称香溪先生,一生隐居不仕,潜心钻研儒家义理,以修身治学严谨闻名于当时。

这首诗是范浚写给自家晚辈的训诫诗,他发现年少的侄子荒废学业、醉酒失仪,便以长辈的恳切口吻写下这首诗作,劝勉侄子珍惜年少时光改过向学,是宋代家训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