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行

范浚 · 宋代

君不见神羊触邪世不省,舞马应节披华衣。
又不见屈轶指佞没空草,合欢蠲忿生庭墀。
勋华一去几千载,神羊屈轶令人悲。
二物不可见,我悲何日忘。
喧啾闻反舌,炎夏亦凄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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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难道没见过神羊獬豸触击奸邪,世人却早已昏昧不识,舞马随节拍起舞身披华美的彩衣。
您又难道没见过屈轶草指向奸佞,如今早已空剩野草,合欢草能消弭怨愤,本该生长在朝廷阶前。
尧舜盛世一去已经数千年,神羊和屈轶的绝迹实在令人悲慨。
这两种上古的神物再也见不到,我的悲愁哪一天才能淡忘。
耳边只听得反舌鸟喧扰啾鸣,就算是炎炎盛夏,也只觉满目凄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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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神羊即獬豸,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神兽,能辨是非曲直,见人争斗就用角触理亏奸恶的一方,是公正的象征。
  • 屈轶又称“指佞草”,上古传说中生长在尧帝庭院的神草,见到奸佞之人就会弯曲指向他。
  • 蠲忿消除怨愤。蠲意为除去、减免。
  • 庭墀宫廷的台阶,代指宫禁、朝廷之内。
  • 勋华指上古贤君尧(名放勋)、舜(名重华),代指政治清明的理想盛世。
  • 反舌即百舌鸟,古人认为反舌鸟能变换多种声音混淆视听,是奸邪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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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传说中能辨奸邪的上古神物开篇,先写神羊、屈轶这些象征公正的事物早已绝迹,专供权贵享乐的舞马却备受尊崇,暗喻当下是非颠倒、奸邪横行的现实。

诗人将自然祥瑞的消逝和政治清明的远去深度绑定,明明是溽热盛夏时节,却因为满耳都是奸邪小人的喧扰,生出比寒冬更甚的凄凉感,把对朝政的忧愤完全藏在咏物的字句之中,情感沉郁深挚,毫无宋代理学家诗作常见的空泛议论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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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理学家范浚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香溪集》中。

范浚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代,南宋朝廷偏安江南,奸佞当道,正直之士屡遭贬斥,他一生隐居不仕,却始终关切朝政得失,这首诗正是借咏叹上古祥瑞神物的消逝,抒发对朝纲混乱、是非颠倒现实的强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