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十二月廿九日同侄端臣端杲观王右军帖并晋书以白藕荐酒成诗

星回景急岁聿除,更长烛明坐蓬庐。
东风夜半欲入律,万木先已争号呼。
小阮过予足风味,共观古帖披前志。
秋蛇绾字右军书,朔马腾风东晋记。
纷纭万古浩无涯,且啖白藕倾流霞。
分甘恨不如船大,空想峰头十丈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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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流转光影匆促,一年将尽,更漏悠长烛火明亮,我闲坐在简陋的草庐中。
夜半时分东风即将顺应节律回暖,万木早已在寒风中争相呼啸呼应。
两位侄子前来拜访,满座都是清雅的意趣,我们一同赏玩古帖、翻阅《晋书》中的前人记载。
王羲之的书法笔势蜿蜒如秋蛇盘绕,《晋书》里的东晋纪事,如同北地骏马乘风驰骋满是豪壮气。
古往今来的世事纷繁浩渺没有边际,不如暂且吃下清甜的白藕,倾杯饮尽杯中美酒。
遗憾这白藕的甘美滋味,还没有船身那样大,不由神思飘远,空想那峰顶之上盛开的十丈高的仙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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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己巳干支纪年,此处指南宋绍兴十九年,即公元1149年。
  • 王右军即东晋书法家王羲之,他曾官拜右军将军,后世遂以王右军作为他的尊称。
  • 小阮后世对侄子的美称,典出竹林七贤中的阮咸,阮咸是阮籍的侄子,才情出众,后人便以小阮代指侄辈。
  • 秋蛇绾字古典书法评论术语,形容王羲之的书法笔势灵动蜿蜒,如同秋蛇盘绕缠绕,线条柔韧舒展。
  • 流霞原是神话传说中的仙界仙酒,此处代指人间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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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岁末节候落笔,没有俗常除夕的喧闹感,反而以星回烛明的清冷环境,烘托出隐居士大夫闲淡从容的心境,为后续的雅集铺垫了沉静的氛围。

中间两联将赏书法与读史书两个行为并置,以秋蛇喻书法的柔婉灵动,以朔马喻史事的豪壮飞扬,一柔一刚,把叔侄二人沉浸在艺文世界里的酣畅感写得极具画面张力。

末尾两联从怀古思绪落回当下的日常宴饮,由白藕的清甜滋味生出神游万古的旷达想象,从极细碎的生活小事里延伸出超脱世俗的浪漫意趣,尽显宋代隐居儒者洒落自在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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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十九年(公元1149年),岁末十二月二十九日正是当年的除夕之日。

范浚是南宋著名的理学家,终身隐居不仕,在乡间闭门治学,当日他的两位侄子范端臣、范端杲前来拜访,叔侄三人一同赏玩王羲之的法帖、翻阅《晋书》,以新鲜白藕佐酒,兴之所至共同完成了这首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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