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六首 其五

释法智 · 宋代

动时常寂寂,静处活鱍鱍。
动静两具忘,佛祖何处着。
蓦地梦回头,长天飞一鹗。
春风有时好,春风有时恶。
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
错错错,蒸餠元来是面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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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行动之时恒常寂然无念,枯守静处之时却又生机活泼。
动与静两边的执念全都放下,所谓佛祖的圣境又能安放在哪里。
忽然之间从迷梦里幡然醒悟,就像辽阔长天里飞过一只矫健的鹗鸟。
春风到来的时候也有温煦美好之时,春风到来的时候也有凛冽肆虐之时。
没有春风的吹拂花蕾便不会绽放,可花儿盛开之后又会被春风吹得零落。
错啊错啊全是错,蒸饼原本就不过是面粉做成的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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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是佛教中承载禅理的韵语,多用于开示修行要义。
  • 活鱍鱍宋元时期禅林常用语,形容生机跃动、毫无粘滞的自在状态。
  • 蓦地忽然、猛然。
  • 俗称鱼鹰,一种矫健猛鸷的飞禽,禅林中常用以比喻开悟后洒脱无碍的境界。
  • 蒸餠即蒸饼,古代常见的面食,今多指馒头或烧饼类主食。
  • 元来即原来,“元”是“原”的古通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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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宗开悟偈,全程以破除边见、直指本心为核心意旨。

开篇先破修行界常见的“尚静恶动”的迷思,指出真正的禅境并非枯木死灰的死寂,而是动中恒静、静中含活,动静不二才是真如本性的本然状态。紧接着更进一步,连“刻意追求动静两忘”的修行执念也要扫去,连对“佛祖果位”的名相执着也要放下,不能把佛祖当成一个向外追逐的实体目标。

“蓦地梦回头,长天飞一鹗”精准写出顿悟的瞬间,迷梦忽醒的洒脱自在,如同苍鹰破云而出,毫无挂碍。后四句以春风和花的日常比喻,点破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两面性,不必执着于好、厌恶于坏,一切因缘聚散本就自然。最后以一句极通俗的家常话收尾,直接点破所有玄妙的禅理都不离开日常当下,所谓成佛作祖的本性,就像蒸饼本来是面粉做的一样,人人本自具足,不需要向外苦苦寻觅,把之前层层递进的玄妙义理都落回到最平实的生活真相里,机锋十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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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临济宗僧人释法智的上堂开示之作。

宋代禅风盛行,禅僧常以通俗韵语接引学人,破除修行者对“坐禅求静”“执着佛祖圣境”的边见,引导人明见本来面目,无需向外驰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