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歌简晁子西

白帝夔州万古城,全蜀东门势相控。
瞿唐滟滪势崭绝,赤甲白盐光澒洞。
峡雨关云朝暮征,烟叶水花洲渚共。
少陵冥寞减光辉,山川草木今谁讽。
明知风物待组织,可笑我辈浪嘲弄。
逸亭野老泛舟来,迥立苍茫游览纵。
旋提燕拂呵物象,试吐清音激鸾凤。
江头一见晁广文,客里倡酬无乃奉。
天生之子映昭代,与我突出万人众。
古来道合事襟期,有作正须行雅颂。
下瞰一隅会万景,岂无江灵为供送。
请君作诗如画图,收拾形容未宜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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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所在的夔州是流传万古的名城,掌控着全蜀东门的险要地势。
瞿塘峡与滟滪堆山势高峻奇绝,赤甲山与白盐山的光影浩茫相连。
峡中的冷雨、关口的云雾朝暮往来飘游,烟笼的岸草、水畔的繁花在沙洲上相映共生。
诗圣杜甫早已辞世久眠,诗名的光辉稍减,这满川的山河草木如今还有谁来题咏?
我明知此地的风物正待诗人铺陈描摹,可笑我们此前反倒轻率地将它轻慢嘲弄。
我这个自号逸亭的野老乘舟而来,伫立在苍茫天地间纵情游赏览胜。
随即提笔挥洒描摹世间万象,试着吐出清亮的诗句,声响足以震动鸾凤。
在江头有幸遇见晁子西先生,客居之中彼此唱和酬答,不敢不尽力侍奉。
上天降生你这样的才士辉映清明盛世,和我一同远超芸芸众生。
自古以来志同道合的人总能够情志相投,有所创作正该承继雅颂的诗道传统。
居高俯瞰这一方天地收尽万般胜景,难道不会有江中的神灵为我们一一呈送?
请你提笔作诗如同展开画卷,将这峡中风光尽数收纳描摹,切莫让它空留遗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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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瞿唐滟滪瞿唐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滟滪堆是瞿塘峡口的巨大礁石,为古代三峡最险之处。
  • 赤甲白盐夔州附近的两座名山,赤甲山因土石呈赤色如人袒胛得名,白盐山因岩壁色白如盐得名。
  • 澒洞形容水势浩大、光影浩茫相连的样子。
  • 少陵即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少陵以西,自号少陵野老,他久居夔州创作了大量诗作。
  • 晁广文即晁子西,宋代学官的别称是广文,此处指时任夔州学官的晁子西。
  • 昭代对当下清明朝代的敬称。
  • 雅颂原是《诗经》的两大组成部分,此处代指正统高雅的诗歌创作传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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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雄健笔力铺陈夔州的险要形胜,将白帝古城、瞿塘峡、滟滪堆、赤甲山、白盐山等极具地域标识性的景观尽数收纳,画面宏阔,气势沉雄,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夔州独有的雄奇风貌。

中间转笔追怀杜甫,感叹诗圣已逝,峡中山川风物久待诗人题咏,暗含自己与友人接续诗脉的期许,一扫普通山水诗的轻浅,赋予作品厚重的人文底蕴。

全诗融山水咏叹、故人追怀、知己相得的快意于一体,笔力纵横,气韵酣畅,没有宋代常见的瘦硬诗风,反而承接了杜甫夔州诗的雄健笔意,是宋代夔州诗中极具特色的长篇寄赠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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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从道旅居夔州(今重庆奉节)时期的寄赠之作。

王从道自号逸亭野老,长期在巴蜀一带游历,对夔州的山川形胜与人文底蕴极为熟稔。当时他与友人晁子西(即晁广文,时在夔州任学官)相遇于江头,同游夔州盛景,追怀曾在此留下大量诗作的杜甫,遂作此诗寄赠,邀约友人以诗笔共绘峡中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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