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山

山似牛头峡,水如龙尾湾。
半生多罪垢,浣洗尘土颜。
仙人旧闻名,一往何年还。
岫幌烟为锁,玉扉谁与关。
忽闻响答谷,恍若猿叫山。
我欲纪末契,焉得茅三间。
泉漏听琴筑,风雨闻佩环。
木杪青螺髻,得非云雾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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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势险峻如同牛头夹成的峡谷,水流曲折好似龙尾盘绕的水湾。
我半生颠沛沾染了许多尘俗污名,正好在此洗涤沾满尘土的容颜。
早就听闻这里曾有仙人隐居,他们一去之后不知哪年才能返还。
山穴的窗幌被云雾牢牢锁住,白玉做成的仙府门扉又有谁来把守关防。
忽然听到声响在山谷间回荡,恍惚间仿佛听见猿猴在山间啼鸣。
我想要记录下这份与山水的迟暮之缘,哪里能得到三间茅草屋在此隐居。
石泉渗漏的声响如同琴筑弹奏出的清韵,风雨声里仿佛传来仙人佩环的脆响。
树梢之上露出青山的螺状翠影,难道是仙女们云雾盘绕的发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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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罪垢原指罪孽污垢,这里是诗人自谦的说法,指半生颠沛奔波沾染的尘俗与被权奸强加的污名。
  • 岫幌山洞的窗户,岫指山穴、山洞,幌指帷幔、窗幌。
  • 玉扉白玉制成的门扉,这里指传说中仙人洞府的门。
  • 末契原指晚辈对长者的投合,这里引申为诗人暮年与这片山水结下的隐世之缘。
  • 琴筑中国古代两种弦乐器,音色清越悠长。
  • 木杪树梢,树木的顶端。
  • 青螺髻古代女子盘绕成螺状的青色发髻,这里用来比喻青翠的山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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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南宋贬谪文人山水纪游诗的特色,开篇以牛头喻峡、龙尾喻湾,取喻通俗又十分贴切,寥寥十字就勾勒出峡山形胜的独特样貌。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紧接着转入自身身世的抒怀,半生罪垢的自白,藏着他被权奸迫害多年的愤懑与委屈,想要浣洗尘颜的愿望,正是他渴望摆脱世俗污名、回归本心的写照。

后半部分转入对仙人洞府的想象,泉声如琴、山形如髻的浪漫化描写,将峡山的清幽灵秀烘托到极致,末尾想要结庐隐居的感慨,既饱含对峡山山水的挚爱,也暗含诗人对黑暗官场的厌弃,情感真挚自然,毫无矫饰之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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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胡铨被贬岭南期间游览广东清远峡山时所作。胡铨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人士,绍兴八年因上疏请求诛杀秦桧等主和派,被贬往广东等地谪居多年。

在谪居岭南的岁月里,胡铨遍游当地山水,借山水之景排遣内心的愤懑,这首诗就是他游峡山时触景生情写下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