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次庆符

白发无端苦见寻,十年孤负醉花阴。
可怜独鹤轻浮海,未及昏鸦日伴林。
天末醉眠千岭寂,江南梦绕五云深。
一杯遥祝慈闱寿,松柏长春共有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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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没来由地苦苦找上了我,十年来我白白辜负了多少花下醉饮的美好时光。
可怜我就像一只孤鹤漂泊在茫茫海上,反倒比不上黄昏的乌鸦,每日都有林木可以依傍。
在天的尽头我醉眠在千座寂静的山岭之间,睡梦里我的魂灵早已绕回江南那云气深浓的故土。
我举起酒杯遥遥祝愿家中的母亲长寿,愿我们母子二人都如松柏一般长青,永远保有这份坚贞的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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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除夜即除夕,农历一年的最后一天夜晚。
  • 次庆符在庆符停留旅居,庆符为古县名,治所在今四川宜宾高县一带,南宋时属于偏远的西南边地。
  • 孤负同辜负,指亏欠、虚度。
  • 独鹤失群的孤鹤,诗人以之自比,喻指自己漂泊无依的处境。
  • 天末天的尽头,形容极偏远的地方,这里指诗人贬谪的荒远之地。
  • 五云五色祥云,古代常用来指代帝都、故土。
  • 慈闱旧时对母亲的尊称,闱是妇女居住的内室,这里代指诗人的母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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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胡铨贬谪生涯中抒情作品的代表,没有直写政治斗争的激烈,而是从个人身世与亲情的角度切入,沉郁而温厚。

前两联以白发催人为起笔,点出十年贬谪的虚度之感,又以独鹤浮海的孤高形象自喻,用日日伴林的昏鸦作反衬,写出自己漂泊无归、反倒不如凡鸟有栖身之所的深沉孤愤,看似自嘲,实则藏着对不公遭遇的不平。

后两联先写荒远贬所的除夕夜万籁俱寂,醉眠之中魂牵梦绕的全是故土与亲人,最终收束到遥祝母亲长寿的主题,将个人的身世之叹收归于孝亲的温情,以松柏长青为喻,既祝愿母亲身体康健,也暗喻自己坚贞不屈的品格始终不变,刚直名臣的柔肠与风骨在此诗中得到了完美的统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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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胡铨被贬谪期间所作。胡铨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人士,因绍兴八年上书直言请斩秦桧、孙近、王伦三人,坚决反对宋金和议,触怒主和派,先后被流放昭州、新州、吉阳军等地,辗转流寓蜀南庆符一带。

时值除夕佳节,诗人远离故土亲人,独处荒僻贬所,十年贬谪的孤苦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寄寓身世之感与思亲之情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