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朝

不踏金堤新筑沙,却寻寂寞紫云家。
一春弦管花间鸟,半夜笙歌水底蛙。
荣悴安时犹竹柏,行藏有待岂匏瓜。
独醒正渴杯中物,薄薄茅柴亦胜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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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踏上京城御道新铺的沙径,转而寻访那云霞缭绕的清幽隐者居所。
整个春天花间的鸣鸟如同吹奏着弦管,半夜里水底的蛙声恰似唱响了笙歌。
无论荣显还是困顿都能顺时自安,持守竹柏般的坚贞节操,出仕或退隐自有期许,怎会做那空悬无用的匏瓜。
我怀着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心境正渴求杯中之酒,哪怕是味薄的村酿茅柴酒,也远胜清淡的茶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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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堤本指修筑坚固的河堤,此处代指京城的御道,借指喧嚣繁华的仕途朝堂。
  • 紫云家云霞缭绕的居所,代指远离尘嚣的隐者住处。
  • 行藏语出《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指出仕行道与归隐退居两种人生选择。
  • 匏瓜葫芦的一种,语出《论语·阳货》“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此处反用典故,表明自己不会空悬无用,进退都顺乎本心。
  • 杯中物代指酒,最早出自陶渊明的饮酒诗,是古典诗词中对酒的常用雅称。
  • 茅柴古代对乡村家酿薄酒的俗称,酒味淡薄,多为山野人家自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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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通篇无愤激之语,却将诗人厌弃朝堂污浊、向往乡居自由的高洁心境展露得淋漓尽致。

首联直接点明辞朝归隐的人生选择,以“金堤新筑沙”代指众人趋之若鹜的仕途,以“寂寞紫云家”代指清净自在的隐居之所,取舍之间尽显诗人不恋权位的品格。颔联以极富野趣的生活化意象写乡居之乐,花间鸟鸣、水底蛙声,在诗人听来都远胜朝堂上刻意逢迎的弦管笙歌,满是脱离樊笼的松弛快意。

颈联化用儒家经典典故,表明自己无论身处荣显还是困顿的境遇,都始终持守竹柏般的坚贞节操,出仕退隐都顺乎正道,绝不随波逐流,尽显传统士大夫的精神风骨。尾联暗用屈原“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典故,将自己不愿与昏聩朝堂同流合污的立场托出,哪怕是粗劣的村酿也远胜无味的清茶,把归隐后的释然快意写到了极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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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时期,是力主抗金的名臣胡铨晚年辞离朝堂、归隐乡居时所作。

胡铨一生刚正不阿,早年因上疏请求斩杀秦桧等主和派核心人物,被贬谪荒蛮之地近二十年。晚年他被召还朝后,见南宋朝廷偏安苟且、奸佞当道,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于是毅然上疏请辞归乡,写下这首明志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