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

萍迹长泡转,天涯到处家。
芳菲云过雨,聚散手抟沙。
且唤陈惊坐,共寻留子嗟。
酒狂从旷荡,汉吏要无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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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泊的行踪如同水中浮泡辗转不定,天地海角处处都可当作安身的家。
繁花盛景如同云掠雨过转瞬即逝,人间聚散就像手中攥住的细沙易散难留。
姑且唤来能让满座震惊的狂士好友,一同去寻访像留子嗟那样的贤德隐者。
饮酒纵狂且顺着这份旷达坦荡的心意,要像汉代良吏那样秉持质朴无华的操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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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萍迹指像水中浮萍一样漂泊不定的行踪,是古代文人描写远游生涯的常用意象。
  • 抟沙捏聚散沙,比喻人世聚散无常,难以长久攥住,出自宋代常用的禅语与诗语典故。
  • 陈惊坐指汉代狂士陈遵,字孟公,他登门拜访时满座宾客都为之震惊,后世用来代指狂放不羁、声名显赫的友人。
  • 留子嗟出自《诗经·王风·丘中有麻》,后世用来代指贤德而被人仰慕的隐世贤人。
  • 旷荡旷达坦荡,不受世俗规则拘束的精神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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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胡铨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开篇就以浮萍、转泡起喻,直接点出自己半生漂泊、四海为家的远游状态,没有丝毫悲戚自怜的情绪,反倒透出一份历经磨难之后随遇而安的从容。

颔联以云过雨、手抟沙两个精妙的生活化比喻,将世事荣枯、人间聚散的无常感写得生动可感,没有半点晦涩的说教意味,足见诗人通透豁达的人生态度。颈联用两个熟典,既呼应了自己狂放刚直的本性,也暗含了对同道贤人的寻访期许,暗合他多年贬谪仍不忘联络抗金志士的经历。尾联收束到自身心志,表明自己甘愿纵酒放旷,也始终要坚守质朴刚正、不事浮华的立身准则,全诗沉郁却不消沉,尽显南宋主战派名臣刚正坦荡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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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胡铨晚年流徙远游时期的作品。胡铨一生力主抗金,因上疏请斩秦桧等主和派奸臣,被贬谪流放二十余年,辗转游历了天南地北诸多地方。

长期的漂泊生涯让他对人生聚散、世事浮沉有了极为通透的感悟,这首诗正是他在辗转流寓途中,抒发自身心志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