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潭铺用杜少陵韵

世路羊肠险,崎岖不计层。
附炎蛾并火,待暗鼠窥灯。
国削臣心折,秋高虏势增。
鱼虾何足虑,回辔顾鲸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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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的道路像羊肠一般艰险,崎岖曲折数不清有多少层。
趋炎附势的飞蛾往火里扑,等天色昏暗的老鼠在灯边窥伺。
国势衰颓我这颗臣子的心几近碎折,秋高马肥的时候敌虏的气焰日渐嚣张。
这些跳梁小丑般的小角色哪里值得忧虑,我调转马头依然心怀鲸鹏般的远大志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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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青潭铺宋代地名,位于今湖南境内,是当时驿路上的站点。
  • 杜少陵即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少陵以西,自号少陵野老,世称杜少陵。
  • 世路羊肠形容人生境遇、仕途道路像羊肠一样曲折艰险。
  • 附炎即趋炎附势,这里代指依附主和权贵的奸邪小人。
  • 回辔辔指马缰绳,回辔就是调转马头。
  • 鲸鹏鲸鱼和鲲鹏,代指抗金复国的远大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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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途中所见山路景象起兴,开篇两句实写贬谪路途的崎岖艰险,暗喻南宋政坛的波诡云谲,用“不计层”三字道尽前路磨难之多。

中间两联用两个生动的比喻刻画朝局:飞蛾扑火喻指趋炎附势的奸党争相攀附秦桧等主和权贵,鼠窥灯喻指金人暗中窥伺南宋江山,精准点出当时内外交困的危局,“臣心折”三字道尽忠直志士面对国势衰微的痛心疾首。

末两句笔力陡然振起,一扫前文的沉郁,将那些奸邪小人和金兵的小股势力比作不足挂齿的鱼虾,直抒自己即便身处贬谪逆境,依然心怀鲸鹏壮志,不改抗金复国的宏大理想,刚劲的风节气骨跃然纸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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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年间,胡铨因坚决反对秦桧主和、上疏请斩主和派核心人物而被除名编管,在被贬谪途经湖南境内的青潭铺时,追和杜甫诗作的旧韵写下此篇。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战派屡遭打压,金兵屡屡伺机南侵,国势危殆,胡铨在颠沛流离的贬谪途中,眼见沿途崎岖山路,联想到当下国事倾颓,胸中愤懑与壮志交织,遂成此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