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单监簿

贤哉洛城翁,尘甑每贷粟。
饥来睨书案,臭味清可掬。
独抱古遗经,凛凛一川玉。
唯知耕宽闲,未暇井衍沃。
萧然跨騄駬,破漏数间屋。
谏议真可人,着意向幽独。
赠之三百月,鼂采照鲸目。
闭门予自煎,飒爽对修竹。
先生如玉川,诗书实其腹。
顾我亦何幸,此客良不俗。
新篇忽入手,阔蹑李杜躅。
华衮褒虽荣,溢美论非笃。
何时玉壶山,复得从所欲。
三碗浇枯肠,勿赋饭不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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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德啊这位来自洛城的老者,家贫时常断炊,总要向人借粮度日。
饥肠辘辘时仍流连书案边,品性的清逸之气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你独自守着流传千年的儒家经典,风骨凛然就像整条川流里的美玉。
只知道在清闲的时光里耕耘学问,从来没有空闲去经营肥美的田产。
你清逸潇洒如同骑着千里马,居所却只有几间破漏的旧屋。
你这位谏议大夫实在是品性可人,格外青睐我这幽居独处的人。
你赠我的诗作饱含经年的心血,光华璀璨足以照亮深海里的鲸目。
我关着门独自熬煮清苦的岁月,身姿飒爽面对着挺拔的青竹。
先生你就像唐代的卢仝,满腹都装着诗书的才学。
反观我是何等的幸运,能结识你这样品性不俗的友人。
你的新作忽然送到我手中,诗作的气度直追李白杜甫的足迹。
受到极高的赞誉虽然是荣耀之事,但过分的称美其实并不符合实情。
什么时候我们能同游玉壶山,再去做所有心之所向的事。
喝上三碗热酒润一润枯涩的肠胃,再也不用吟诵饭食不足的篇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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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尘甑甑是古代蒸食的瓦器,甑里积了灰尘,形容家境贫寒,久未生火做饭。
  • 睨斜着眼睛看,这里是流连、顾盼的意思。
  • 騄駬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友人超逸的品性。
  • 鼂采鼂同“晁”,指清晨的光华,这里用来形容诗作的文采璀璨。
  • 躅足迹,这里指前代大家的创作路径。
  • 华衮古代天子的礼服,这里用来比喻极高的赞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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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答诗,没有应酬诗文的虚浮习气,全从真性情流出。全诗用大量篇幅称颂友人单监簿安贫乐道的品格,没有刻意的拔高,全用生活化的细节支撑,一个守经好学、不慕俗利的高士形象跃然纸上。

诗作的语言质朴刚健,完全贴合胡铨本人刚直清癯的人格特质,既表达了对友人赠诗的感激,也委婉流露出自己不攀附权贵、安于清贫的人生志趣,末尾相约同游的期许,更把两个品格相近的友人的知己之情写得真挚动人。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辞藻的痕迹,是南宋中期理学背景下文人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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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胡铨的晚年酬答之作,收录于《澹庵文集》,是他写给友人单监簿的和诗。单监簿名籍已不可详考,是当时品行高洁、不慕荣利的下层官吏,与力主抗金、刚直不阿的胡铨志趣相投。

胡铨一生因上疏请斩秦桧被贬谪多年,晚年退居乡里之后,与一众不附权贵的隐士、下层官吏交游唱和,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与交游状态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