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旱至秋田家种荞麦以补岁事

千里还经赤地连,老农作苦也堪怜。
来牟不复歌丰岁,荞麦犹能救歉年。
山色浅深秋泼黛,田毛上下晓披绵。
天公莫遣霜如雪,赤子嗷嗷要解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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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千里沿途所见旱情过后赤地连片,老农辛苦劳作的模样实在令人心生怜悯。
大麦小麦都已绝收再也听不到丰年的欢歌,补种的荞麦尚且能救济这收成不足的荒年。
山色或浅或深秋日里像被泼上了浓黑的颜料,田里的荞麦嫩苗上下沾着晨露如同披着白绵。
上天啊千万不要降下霜雪般的严霜,饥寒交迫的百姓正嗷嗷待哺等着摆脱苦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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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地指旱灾过后寸草不生的荒芜土地。
  • 来牟古时对大麦、小麦的统称,这里泛指所有夏粮作物。
  • 歉年作物收成严重不足的荒年。
  • 泼黛形容秋日山色浓绿苍润,如同被泼洒了青黑色的矿物颜料。
  • 田毛原指田间杂草,这里代指田地里刚长出的荞麦嫩苗。
  • 解悬解救被倒悬的人,比喻拯救处于极度困苦中的百姓,语出《孟子·公孙丑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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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中国古典诗歌的现实主义优良传统,没有空泛的抒情,全从实地见闻落笔,情感真挚动人。

前两联先交代夏旱之后的民生惨状,对辛劳的老农饱含深切同情,也写出了百姓灾年之中奋力自救的坚韧品格,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却字字都贴着民生的痛处。后两联转向秋日田间的实景描摹,最后直接向天祈愿,生怕寒霜突降毁了百姓补种荞麦、救度荒年的最后一丝希望,把诗人心忧民生、与底层百姓同呼吸共命运的赤诚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全无士大夫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读来质朴厚重,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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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胡铨晚年外放地方或者寓居乡间时所作。

胡铨一生刚直敢言,因上疏请求斩杀秦桧等主和派被贬谪多年,长期贴近底层的生活经历,让他对民间疾苦有着极为深切的体察。当时江南一带遭遇夏旱,夏粮几乎绝收,入秋之后农户纷纷抢种荞麦,试图弥补全年的收成损失,胡铨目睹这一情景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体恤民生的现实主义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