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一首

夜读文公猛虎诗,云何虎死忽悲啼。
人生未省向来事,虎死方羞前所为。
昨日犹能食熊豹,今朝无计奈狐狸。
我曾道汝不了事,唤作痴儿果是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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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品读先贤文公所作的猛虎诗,不禁疑惑为何猛虎临死前忽然发出悲切的啼鸣。
活了一辈子从来不曾反省过往的所作所为,直到临死之际才为自己从前的行径感到羞惭。
往日里你尚且凶猛到能够吞吃熊罴豹子,如今落到这般境地却连小小的狐狸都无可奈何。
我从前就说你这人根本不懂事理,如今喊你作痴愚之人果然一点都没有说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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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公对宋代文豪苏轼的尊称,苏轼曾创作多首涉及猛虎意象的诗作,此处即指苏轼。
  • 未省不曾反省、从未醒悟。
  • 无计毫无办法、无计可施。
  • 不了事不懂事理、办不成大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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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猛虎为喻,采用托物讽喻的手法,笔调诙谐却暗含锋芒,极具批判力量。

诗人没有刻意描摹猛虎的威猛形态,反而从猛虎临死悲啼的反常细节切入,层层推进展开议论:先点出猛虎平日从不自省,直到死到临头才追悔莫及的荒唐本质,再用“昨日食熊豹”和“今朝奈狐狸”的强烈反差,讽刺那些主和派权贵平日在国内作威作福、迫害忠良,面对外敌入侵却怯懦无能、束手无策的丑态,最后以“痴儿”的断语作结,直白辛辣,酣畅淋漓,完全符合胡铨刚直不阿、嫉恶如仇的性格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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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铨是南宋著名的主战派名臣,宋高宗时期曾毅然上书,请求朝廷斩杀主张对金议和的秦桧等奸臣,因此触怒权贵,接连被贬斥流放二十余年。

这首诗是胡铨晚年遇赦归乡之后的作品,他读到前代先贤所作的咏猛虎诗,有感于南宋朝堂上主和派权贵的种种荒唐行径,于是写下这首戏谑感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