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石龙偶成寺僧通首坐饱历丛林归老此山故诗多及之

飞泉撼琳球,群山高崔嵬。
中有古道场,紫烟笼观台。
石门不施关,荣辱自不来。
霜钟鸣万壑,日出山雾开。
老僧挈筠篮,上山拾羹材。
归煮南涧水,至味谢盐梅。
食饱不下床,法身充九垓。
破衲一甲子,云闲与徘徊。
我欲吐情语,铭之古岩隈。
云切戒多事,勿听龙作媒。
为雨非不佳,世间多尘埃。
预恐为雨罢,归来污苍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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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泻的泉流撞击山石发出叩击美玉般的清响,连绵群山巍峨高耸。
这深山之中藏着古老的禅修道场,紫色的烟霭笼罩着寺中的台观。
山门从来不需要设置关卡,世间的荣辱俗念自然不会侵扰此地。
清越的霜钟声响彻千山万壑,太阳升起之后山间的浓雾渐渐散开。
高龄的老和尚提着竹篮,上山去采摘做羹汤的食材。
归来之后取南涧的清水烹煮,最本真的味道完全不需要盐梅调味。
吃饱之后安坐禅床不下,禅者的法身充塞于整个天地之间。
他穿着破旧的僧衣已经整整六十年,只和闲散的白云相伴徘徊。
我想要把心中的感悟写下来,镌刻在古老的山岩幽隈之处。
白云却恳切劝我不要多事,也不要听从龙的撺掇去兴云作雨。
行云布雨润泽世间本来不是坏事,可如今尘世之间到处都是尘埃。
我只怕等雨下完归来的时候,洁净的身子会沾污了这山间的苍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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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琳球美玉,此处用来比喻飞泉撞击山石发出的清润声响。
  • 崔嵬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古道场年代久远的佛教修行寺院。
  • 挈筠篮提着竹篮。筠是竹子的青皮,代指竹制器物。
  • 盐梅盐和梅子,古代调味的主要原料,此处代指一切调味品。
  • 法身佛教术语,指证得佛法的高僧所具备的遍及宇宙的本体真身。
  • 九垓九天之外,代指整个天地寰宇。
  • 一甲子古代以干支纪年,六十年为一个甲子。
  • 岩隈山岩的幽深弯曲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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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体浸透禅意,构思极为精巧,前半部分由景及人,层层铺展出石龙寺绝尘脱俗的清幽环境。飞泉、高山、紫烟、霜钟共同构建出一个远离世俗喧嚣的禅境,为通首座的出场做足了铺垫。

中间八句刻画高僧形象,完全摒弃了神异夸张的写法,只写他拾山蔬、煮涧水、安坐禅床的日常起居,于极简极淡的细节中,凸显出高僧返璞归真、与自然万物融为一体的修行境界,毫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末尾六句突发奇思,以拟人化的白云口吻设喻,将全诗的意境推向高潮。诗人借白云不肯出山降雨、怕被世间尘埃沾污的自白,暗喻自己不肯同流合污、屈身事俗的高洁人格,物我交融,余味悠长,是宋诗中以禅喻志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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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冯时行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他晚年隐居巴蜀缙云一带时期。

冯时行曾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官,退居山林长达十余年,期间遍游川东一带的古刹名寺。这首诗是他造访石龙寺时所作,寺中的通首座是一位遍历天下禅林修行、最终归隐此山的高僧,二人志趣相投,诗人便写下这首诗,既刻画高僧的隐逸境界,也寄寓了自己不肯沾染世俗尘污的高洁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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