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弟生子

多女信无助,多男复何虞。
我固喜二仲,辈出三丈夫。
圆郎未解语,手欲学抹朱。
闰郎好神气,两眼澄秋湖。
复有新生儿,初探玄海珠。
一一阅清俊,并是千里驹。
胡为集我家,足视种德符。
昆弟若一体,在尔犹在吾。
堂前有双亲,各已皓鬓须。
抱弄想慰意,颜色朝愉愉。
未问壮门户,悦亲良所须。
况我藜藿肠,要当饱典谟。
足以立家学,灿灿遗群雏。
尔后更五稔,汝等行不扶。
我欲为道肥,汝当为书癯。
富贵何足道,陆贾真洪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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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多觉得女儿多了确实缺少助力,儿子多了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我实在为两位弟弟感到高兴,接连诞下了三位健壮的男儿。
大的圆郎还不会说话,小手已经学着要涂抹朱红笔墨。
二的闰郎模样灵动神气,双眼澄澈得像秋日里明净的湖水。
还有刚刚降生的小婴儿,就像刚从幽深海府里探取的明珠。
挨个看这些孩子个个清秀俊朗,全都是日后能驰骋千里的良驹。
这般佳气为何会聚到我家,足以印证我们家族世代积德的福兆。
兄弟本就是同气连枝的整体,你的子嗣就如同是我的子嗣。
高堂之上还有两位年迈双亲,鬓边胡须都已经变得皓白如雪。
抱持逗弄孙辈想来足以宽慰他们的心意,每日里神色都会和悦舒展。
暂且不必急着期许他们光耀门庭,能让双亲愉悦就已是当下最该做的事。
何况我这惯吃粗食的寒士胸怀,本就饱读古代圣贤的经典谟训。
完全可以把家学传承立起来,把璀璨的学问留给这些年幼的后辈。
再过五年之后,孩子们长大就都可以自行行走不用旁人搀扶。
我自己要为修养道德而日渐丰盈,你们要为苦读诗书而不必怕身形清瘦。
世俗的富贵哪里值得称道,像汉代陆贾那样的大儒才是真正的楷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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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舍弟对自己弟弟的谦称。
  • 二仲指两位弟弟,是对兄弟的美称。
  • 抹朱涂抹朱砂,这里指孩童初学握笔写字的模样。
  • 玄海珠传说中深海里出产的明珠,这里用来比喻新生儿资质不凡。
  • 千里驹能日行千里的良马,常用来比喻年少有为的出众人才。
  • 种德符积累德行得到福佑的凭证。
  • 藜藿肠以粗野菜为食的肠胃,是诗人自谦身为寒士的说法。
  • 典谟《尚书》中的《尧典》《大禹谟》等篇,代指古代圣贤的经典著作。
  • 五稔稔指一年,五稔就是五年。
  • 陆贾汉代初年著名的大儒,辅佐刘邦定天下,以诗书治理国家,被后世视为儒者的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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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贺生诗堆砌吉祥套话的俗套,全程以家常的口吻叙事抒情,满溢着真切温热的骨肉亲情。诗人从描摹三个孩童的不同神态落笔,把幼子的天真灵动写得鲜活可感,足见他对后辈的喜爱之情。

诗作没有把期许落在世俗的升官发财上,反而反复强调孝亲、积德、传家学、重儒术的价值,最后点明富贵不足道、修德立言才是正途,充分体现出冯时行作为南宋理学家的人生取向,全诗语言质朴醇厚,情真意切,是古代家训类诗作中非常有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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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初年,当时冯时行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去官职,闲居在故乡渝州(今重庆一带),平日居家讲学,耕读传家。

恰逢他的两位弟弟接连诞下三位男婴,家族添丁之喜让诗人十分振奋,于是写下这首兼具贺喜与训勉意义的诗作,既抒发骨肉亲情,也寄托了对后辈的成长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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