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越罗与蜀锦,被体何其华。
豹胎与猩唇,适口良自佳。
佳美未必得,饱暖不可赊。
明通纸胜雪,乐昌墨如鸦。
更招南浦石,四友相宠加。
谩薰新宁香,时烹固陵茶。
萧然文字间,亦足为生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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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地的罗绮和蜀地的锦缎,穿在身上是何等的华美。
豹的胎盘和猩猩的嘴唇,入口滋味实在是绝佳。
这些奢华好物未必能轻易得到,就连温饱也不能凭空赊取。
明通产的白纸比雪还洁白,乐昌产的墨色浓黑如鸦羽。
再请来南浦出产的砚石,纸墨笔砚文房四友彼此相伴相亲。
随意熏上一点新宁的名香,时常煮上一壶固陵的好茶。
在清寂简淡的文字世界里,也完全可以安稳度完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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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罗越地(今浙江一带)出产的名贵罗纱,是古代顶级丝织品。
  • 蜀锦蜀地(今四川一带)出产的特色锦缎,工艺精美价值高昂。
  • 豹胎、猩唇古代传说中的顶级珍馐,被列为“八珍”之列。
  • 赊这里指凭空求取、不劳而获。
  • 明通纸宋代明通地区出产的名贵纸品,以洁白坚韧著称。
  • 乐昌墨宋代乐昌地区出产的优质墨块,色泽浓黑光亮。
  • 南浦石南浦地区出产的砚石,是制作砚台的上好材料。
  • 四友即文房四友,指纸、墨、笔、砚四样文具。
  • 新宁香宋代新宁地区出产的名贵香料。
  • 固陵茶宋代固陵地区出产的知名贡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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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欲扬先抑的结构,开篇先铺陈世间最顶级的衣食奢华,点明这类常人艳羡的富贵好物本就难以求取,就连最基础的温饱也不能凭空奢望,直接消解了世俗对物质享乐的执念。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从对奢华外物的书写转向文房相伴、香茶自遣的清贫日常,在前后鲜明的对比中凸显出诗人的价值取向:不需要锦衣玉食,只要能在文字的世界里安身立命,便足以安放整个人生。全诗语言冲淡质朴,没有丝毫雕琢痕迹,将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旷达心境自然流露出来,平淡之中自有深厚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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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年著名的主战派文人,因公开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被罢官贬谪长达十余年,长期流落巴蜀乡野。

这首《偶成》便是他退居乡间时的即兴抒怀之作,没有刻意的谋篇布局,完全是日常心境的自然流露,体现了他罢官之后不慕荣华、安贫守道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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