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开守解印

穷冬自萧疏,小垒玄云开。
使君掷虎符,行矣何遽哉。
父老相与言,未言心已哀。
自云好使君,抚我如婴孩。
天不为我旱,人不为我灾。
使君今已行,力挽不可回。
举手向父老,听我勿我猜。
赤骥万里足,瑶池倏往来。
伏枥方丈间,何其等驽骀。
丹凤隘寥廓,五湖看如杯。
修羽落樊笼,安得一毰毸。
骥非伏枥姿,凤当翔九垓。
使君禀天秀,磊磊真长才。
峡里三家村,胡为久徘徊。
况与艰运偶,中州涨胡埃。
天子急亲贤,搜访尽草莱。
一麾谅其微,千里良需材。
弃去自腾踏,为国除祸胎。
父老休嗟惜,功勋在云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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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时节万物萧疏,小城上空的阴云缓缓散开。
太守交出了执掌的虎符,动身离去走得这样匆忙啊。
当地的父老乡亲聚在一起,话还没说出口心里已经满是哀伤。
他们说遇到了贤明的太守,对待我们就像呵护幼童一样。
上天不曾让我们遭遇旱灾,地方也不曾让我们遭受灾殃。
如今太守已经要动身离开,就算全力挽留也没法让他留下。
我抬手对着众位父老,听我解释千万不要胡乱猜疑。
赤色的千里马有日行万里的脚力,往返瑶池不过是转瞬之间。
要是把它关在一丈见方的马厩里,岂不是和低劣的庸马没了区别。
丹凤展翅就会觉得天宇太过狭窄,浩渺的五湖在它眼里小得像杯盏。
要是把健羽收起来困在牢笼里,哪里能自在地舒展羽翼翱翔。
千里马本就不是久伏马厩的凡品,丹凤本该翱翔在九天之上。
太守你天生禀赋俊秀,是光明磊落的真正大才。
偏居三峡边的小小村落,何苦在这里长久滞留徘徊。
更何况当下正逢艰难时世,中原大地遍布金兵扬起的尘埃。
天子正急于亲近任用贤才,遍访山野之间搜罗所有隐逸的人才。
区区一郡的官职实在微不足道,广阔的天下正急需栋梁之才。
你此番卸任离去自当青云直上,为国家铲除潜藏的祸乱根胎。
众位父老不必嗟叹惋惜,他的功勋日后定会被铭刻在云台之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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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印即解下官印,指官吏辞官卸任。
  • 穷冬深冬、隆冬。
  • 虎符古代调兵的凭证,这里代指太守的职权。
  • 赤骥传说中的赤色千里马,这里用来比喻友人的超绝才具。
  • 驽骀低劣平庸的马,代指庸才。
  • 樊笼关鸟兽的笼子,这里代指偏远小邑的狭小官职。
  • 毰毸形容鸟类舒展羽毛自在飞翔的样子。
  • 九垓九天之上,代指极为广阔的天地。
  • 草莱荒野草丛,代指隐居在民间的贤才。
  • 云台汉代宫中的高台,汉明帝曾将开国功臣的画像悬挂在云台之上,后世用来代指表彰功臣的地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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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古代普通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采用叙事与比兴结合的结构,前半段从冬景起笔,铺陈当地父老对良吏的深切眷恋,语言质朴真切,完全贴合普通百姓的口吻,极具生活质感。

中段连用赤骥困枥、丹凤囚笼两个经典比兴,极力称扬友人的卓异才具,点明大才不该被小地方的官职束缚,为友人奔赴更广阔的舞台做足了铺垫,比喻生动形象,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末段直接落脚于南宋初年中原沦陷的家国时局,将友人的个人去留和收复中原、为国平乱的时代诉求深度绑定,境界瞬间大开,既劝慰父老不必为离别伤怀,也寄寓了诗人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待,字里行间满溢着南宋主战派士人共有的报国热忱,情感厚重而昂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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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诗人冯时行的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缙云文集》,是他在蜀地为官期间送别开州知州卸任时所作。

当时正值宋金对峙的绍兴年间,中原沦陷,朝廷下诏广求贤才共图恢复,开州当地百姓感念知州多年施行仁政,不舍其离任,冯时行便写下这首诗,既共情百姓的眷恋之情,也勉励友人奔赴更重要的岗位为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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