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嘉州通判贾元升见赠

山城鸟鹊喜,佳句来春风。
浣手三过读,散我磈磊胸。
当年过秦论,千载犹为雄。
今观妙好辞,蹀躞追前踪。
文章信有种,字字含徵宫。
少城初识面,软语开冲融。
秋月耿高怀,春水莹清衷。
俱堕人事海,烦促难舂容。
况乃燕雀卑,未易参鸾鸿。
别来邛筰外,一笑谁与同。
羡君对贤牧,快饮如渴虹。
何当款斋阁,余沥借衰红。
所幸九河润,密通千乘封。
臭味譬草木,我辈情所钟。
梦随沫若水,下与九顶通。
更愿洗老眼,见君攀翔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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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之中鸟鹊都带着喜色,你的绝妙佳句伴着春风送到我面前。
我洗净手再三诵读,胸中积压的郁结块垒全都消散一空。
当年贾谊写下《过秦论》,千百年过去依旧称得上雄文盖世。
如今读到你精妙的辞章,字句从容追攀前代先贤的高踪。
看来文章确实有世代传承的文脉,每一个字都声律谐和韵味悠长。
当年我们在少城初次相见,你温和的话语让我心境开阔和畅。
你的襟怀像秋夜的明月一样清朗高洁,内心像春日的春水一样澄澈透亮。
后来我们一同坠入纷繁的人事俗海,事务繁杂紧迫,再也难以从容相聚。
更何况我如同卑微的燕雀,本来就难以跻身鸾鸟鸿雁那样的高士行列。
自从你我在邛筰之地分别之后,满心快意的笑容再也找不到同道共享。
真羡慕你如今侍奉贤明的州牧,畅饮美酒的时候像渴极的长虹一样痛快。
什么时候我能到你的书斋拜会,也能从你杯中分一点剩余的美酒暖我衰颜。
所幸我们相隔不远,嘉州的恩泽流润,两地的封疆紧密相连。
我们的志趣相投就像草木气味相投,这份情谊是你我这类人最珍视的所在。
我的梦魂追随着沫若的流水,一路向下直到连通你所在的九顶山下。
更希望我能擦亮昏花的老眼,亲眼见到你仕途顺遂,攀附飞龙青云直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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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磈磊原指石块累积不平,这里代指胸中积压的郁结、不平之气。
  • 蹀躞小步慢行的样子,这里指从容追攀前贤的文脉踪迹。
  • 舂容指举止从容舒缓,也指诗文气度雍容。
  • 邛筰蜀地西南的古代少数民族聚居地,在今四川西昌、汉源一带,这里代指二人当年分别的川西南区域。
  • 沫若水即后世所称的大渡河支流沫水、若水,位于今四川乐山境内,是嘉州的标志性水系。
  • 九顶九顶山,又名凌云山,在今四川乐山境内,是嘉州的名胜地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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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和诗,全无一般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情感层层递进,真挚动人。开篇以鸟鹊报喜起笔,将收到友人赠诗的欣喜烘托得鲜活可感,紧接着用贾谊《过秦论》的典故抬高对友人诗作的评价,不落俗套。

诗作中间部分转叙二人交谊,从初见的投契写到分别后的思念,以秋月、春水两个比喻精准刻画出友人高洁澄澈的品格,用燕雀鸾鸿的对比自谦身份,更反衬出二人跨越身份差异的深厚情谊。

末尾数句引入嘉州本地的山水地名,将思念之情托于梦境,顺着沫若水直达友人所在的九顶山下,把抽象的思念转化为可感的行旅画面,最后以对友人仕途顺遂的期许收束,既符合酬和诗的体例,又满含知己之间的恳切祝福,是宋代蜀地文人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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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冯时行的酬和之作,收录于其文集《缙云文集》中。

冯时行常年在蜀地任职,与嘉州(今四川乐山)通判贾元升为诗文至交,贾元升先赠诗给冯时行表达交谊,冯时行便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作为答谢,诗作中提及的少城、邛筰、沫若水、九顶山都是蜀地嘉州周边的标志性地名,带有鲜明的地域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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