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虎丘

冯时行 · 宋代

海甸平无际,突阜如踞虎。
杉松閟岩壑,殿阁焕藻黼。
老眼凌云烟,吴会略可俯。
昔游恍如昨,岁月不胜数。
老矣惬重来,病倦喜欲愈。
况复偕贤彦,清罇侑歌舞。
高谈闻善谑,锦绣落英吐。
篱菊粲佳节,山屐霁淫雨。
蜀客万里外,艰虞棘肺腑。
摧颓已无气,赖此作一鼓。
却欲挽长江,快意洗天宇。
且复置是事,秋风送归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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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海郊野辽阔望不到边际,凸起的山丘如同蹲踞的猛虎。
杉松浓荫遮蔽了山岩沟壑,殿阁上的彩绘纹饰鲜亮明焕。
我纵目远眺冲破云霭烟岚,苏州全境大致都能俯身望见。
从前游历的记忆恍然如昨日,过往的岁月多得数不过来。
如今年迈很欣喜能重临此地,久病倦怠的状态也快要痊愈。
更何况还偕同一众贤士友人,举着清酒伴着歌舞助兴。
高谈阔论间满是风趣的笑语,文辞华美如繁花纷纷绽吐。
佳节时分篱边菊花明丽盛放,山客登临之时连绵秋雨初晴。
我这个蜀地游子远在万里之外,半生的忧患如荆棘刺在肺腑。
失意颓丧早已消磨尽了志气,全靠此番登临为我提振精神。
真想挽起滔滔长江之水,痛痛快快洗荡这整个天地。
暂且把这份豪壮的念想搁置一旁,任由秋风推送归舟驶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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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甸指近海的郊野平原,甸即郊外区域。
  • 突阜凸起的土山,此处特指虎丘山。
  • 掩映、遮蔽。
  • 藻黼古代礼服、建筑上的彩绘纹饰,此处指虎丘殿阁的华丽装饰。
  • 吴会秦汉时期对吴郡的别称,即今苏州一带区域。
  • 清罇盛着清酒的酒器,罇同“樽”。
  • 贤彦才德出众的贤士友人。
  • 淫雨连绵不停的过量雨水。
  • 艰虞人生遭遇的艰难与忧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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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层层递进,开篇先以极简的笔触勾勒虎丘的地理形胜,平野孤山如猛虎蹲踞的比喻,直接点出虎丘得名的由来,起笔便极具雄浑气势。

中段叙写游踪与当下宴游之乐,将旧游的恍惚感、老病初愈的松弛感、偕友同游的快意感融在一起,秋日新晴、篱菊盛放的明丽景致,恰好衬出诗人暂时脱离尘俗烦忧的舒展心境。

后半部分陡然转入身世抒怀,从眼前胜景跳转到半生流离的沉郁过往,又从登临的振奋中生出欲挽长江洗荡天地的豪壮之思,最后归于平和松弛,情感起伏跌宕,尽显失意士人在山水中疗愈精神创伤的真实心路,是宋代登临诗中融景、情、志于一体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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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收录于冯时行的《缙云文集》,是他漫游江南时期登临苏州名胜虎丘所作。

冯时行是两宋之交的蜀地文人,曾因反对秦桧的和议主张被罢官闲置十余年,长期辗转漂泊于吴楚各地,此番重游虎丘,距离他青年时初次到访已隔数十载,半生宦海沉浮的经历,让他对此次偕友同游的机会格外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