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郭师圣司空仲容探韵得江字

孤月流高天,分影遍千江。
我来无人境,亦复窥幽窗。
好客如佳月,开门辄摐摐。
月到客亦到,不隔山㟅谾。
把手入茅庐,笑语钟新撞。
一鸣惊人友,更挟飞凫双。
连璧光照眼,老我心所降。
呼童洗瓦盏,竹叶倾山缸。
清谿漱鸣玉,老树森高幢。
更招二三子,放怀山水邦。
分题得佳句,一字鼎可扛。
男儿树勋德,出手便可扛。
愿移诗句力,挽俗还纯厖。
惟予心已灰,庶几鹿门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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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孤月在高远的天际流泻,清辉遍洒世间千万条江河。
我栖居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月光也悄悄探进我幽闭的窗棂。
好友就像这美好的月色一般,叩门声清脆接连不断传来。
月光照到之处友人也随之到访,连幽深的山谷都阻隔不了这份相逢。
我们携手走进简陋的茅庐,欢声笑语惊落了新撞的钟声。
郭、司空二位友人都是才名远扬的名士,又一同结伴远道而来。
两位才士如同价值连城的双璧,光芒照人,让我这个老朽也心悦诚服。
连忙唤家童洗净粗陶酒盏,把山缸里盛的竹叶美酒尽数倾出。
清溪流水淙淙如同漱洗鸣玉,苍劲老树挺立如同密集的高幡。
又邀来诸位同道好友,在这山水胜境之中敞开心怀畅叙。
分题探韵写出绝妙诗句,每个字都重得能顶起青铜大鼎。
大丈夫要建立功勋与德行,只要出手就完全可以担当。
但愿能凭借诗句的力量,挽转颓世回归淳朴敦厚的古风。
唯独我心境早已如死灰,只希望能像隐居鹿门的庞德公那样终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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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探韵古代文人聚会作诗的一种方式,抽取指定韵部的字为韵脚,分题创作。
  • 摐摐象声词,形容叩门的清脆声响。
  • 山㟅谾形容山谷幽深空旷的样子。
  • 飞凫本指飞翔的野鸭,这里代指友人远行的踪迹,也用作对才士的美称。
  • 连璧也作“联璧”,指两块相连的美玉,用来比喻两位同样出众的友人。
  • 竹叶古代的一种名酒,这里代指美酒。
  • 高幢高高的旗帜,这里用来形容老树挺拔耸立的姿态。
  • 鼎可扛极言文辞分量之重,有力举大鼎的千钧之力。
  • 纯厖敦厚淳朴,这里指上古时期的淳朴世风。
  • 鹿门庞指东汉末年隐居襄阳鹿门山的名士庞德公,后世用来代指不慕名利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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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风格清劲沉厚,融写景、叙事、抒怀于一体,起笔便以孤月照千江的开阔意境笼罩全篇,把友人比作明月的想象不落俗套,将月夜客至的欣喜之情写得灵动鲜活。

中间叙写相逢宴饮的场景,以鸣玉喻流水、以高幢状老树,比喻新奇妥帖,山野隐居的清旷之气扑面而来。后半部分由相聚赋诗的快意转向言志,既赞叹友人的过人才情,又抒发了自己想要扶持世风、重振淳厚传统的理想,最后收束到自己甘愿归隐的人生选择,情感层层递进,毫无雕琢痕迹。全诗用韵严整,气脉贯通,是宋代江湖酬唱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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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诗人冯时行晚年闲居蜀地时所作。冯时行曾因反对宋金和议、触怒秦桧被罢官多年,退居乡野后多与当地文人雅士交游酬唱。

此次友人郭师圣、司空仲容一同到访,众人聚会饮酒,约定以“江”字为韵探题分赋,冯时行便写下这首五言长律记录相聚的场景与胸中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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