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夔门故旧

冯时行 · 宋代

蜀江迸出岷山来,翻涛鼓浪成风雷。
掀天斡地五千里,争赴东海相喧豗。
白盐赤甲当道路,呀然拒之欲使回。
大山大水相较力,究转稍肯开东隈。
山气盛豪水气怒,二气停滀成胚胎。
离骚兮作文章祖,始知孕秀钟英才。
晔晔令君出此地,得非千岁之根荄。
愿祝君如此山水,滔滔岌岌风云起。
人言富贵出长年,拭眼看君出奇伟。
功名落落麒麟阁,公当不负山与水。
如我顽钝何为者,剩买耕牛老东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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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的江水从岷山奔涌而出,翻卷波涛鼓动浪澜,发出如风雷般的巨响。
掀动天地绵延五千里,争先恐后奔赴东海,彼此喧腾撞击。
白盐山与赤甲山横挡在江水前路,张口似要将江水阻拦,逼它掉头回去。
宏阔的大山与浩荡的大水相互角力,辗转许久江水才终于从东边的山隅寻得出口。
山间的气韵豪纵盛大,水中的气势奔腾怒张,两种气韵蓄积交融孕育出无尽灵气。
诞生于此的《离骚》是后世文章的始祖,由此才知道这片土地向来孕育俊秀、汇聚英才。
光彩照人的您正出身于此地,莫非正是这片土地千年孕育出的杰出根苗?
我衷心祝愿您如同这眼前的山水,浪涛滚滚山势巍峨,将来掀起一番风云功业。
人们都说富贵往往属于年岁长久之人,我拭目以待,看您成就远超常人的卓绝事业。
将来您的功名定然能昭著于麒麟阁上,定然不会辜负这片滋养了您的好山好水。
像我这样顽钝愚笨的人又能做什么呢?只打算买上几头耕牛,在东边的乡野终老此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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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喧豗喧闹撞击的样子,这里指江水奔涌轰鸣的声响。
  • 白盐赤甲指夔门两岸的白盐山与赤甲山,是三峡一带的标志性山峦。
  • 斡地撼动大地,形容水势浩大仿佛能摇撼大地。
  • 东隈东边的山坳曲折处,这里指夔门向东的江水出口。
  • 停滀蓄积汇聚,指山川气韵长久地交融沉淀。
  • 晔晔光彩盛放的样子,形容人的风采俊朗出众。
  • 根荄草木的根系,这里指英才是山川灵气长期孕育出的果实。
  • 岌岌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麒麟阁汉代阁名,汉宣帝曾将功臣的画像悬挂在麒麟阁上,后世代指建立不朽功名。
  • 顽钝愚笨鲁钝,这里是诗人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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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雄健的笔力铺陈夔门山水的磅礴气势,从岷江奔涌的江水写到夹江而立的白盐、赤甲二山,将山水相激的动态场面写得极具冲击力,仿佛能让读者亲眼见到江水冲破夔门阻拦的壮阔过程。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景层面,进一步提出山水钟灵毓秀的观点,将夔门之地与楚辞《离骚》的文脉直接联系起来,自然引出对出身此地的故旧的赞美与祝福,把对友人的期许和山水的精神特质完全绑定,不落俗套。

末尾笔锋一转,坦言自己资质愚钝,只想买耕牛终老于乡野,在进退的对比中更凸显出对友人的真挚期许,全诗气势充沛,骨力雄健,典型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融议论于形象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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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冯时行的寄赠之作,冯时行是巴蜀(今重庆璧山)人,长期在川渝一带生活为官,对夔门(瞿塘峡)的山水形胜与人文底蕴极为熟悉。

诗人离开夔门之后,感念当地旧交的深厚情谊,便以夔门雄奇的山水为核心意象写下这首寄赠诗,既吐露了对友人的真挚期许,也抒发了自己倦于宦途、意欲归隐的人生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