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郭信可苦寒曲一首

冯时行 · 宋代 · 律诗

朔风吹沙边云黄,行人堕指鸟兽僵。
鹔鹴裘弊醉何有,呼吸七气成冰霜。
画堂绣幕围丝管,馥馥麝烟红吐煖。
贫人尺布不可缝,夜长展转牛衣短。
将军领戍山上山,劲弩折角刁斗寒。
铁衣照雪夜如水,哀雁一声心欲死。
年年官赐冬衣绢,妇女从军身不遍。
来岁忍寒须努力,农家饥死无人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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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北风吹卷黄沙,边塞云层昏黄,赶路的人手指都被冻落,飞禽走兽也冻得僵死在地。
名贵的鹔鹴裘衣早已破敝,连醉意都留不住,张口呼吸的气息瞬间就凝成了冰霜。
雕梁画栋的厅堂里绣幕重重,环绕着丝竹乐声,浓郁的麝香伴着炉火暖意融融。
贫苦百姓连一尺布都找不到来缝补衣物,漫漫长夜裹着短窄的草编牛衣辗转难眠。
将军率领戍卒在山间往来巡防,强劲的弓弩角部都被冻折,连打更的刁斗都浸着寒气。
冰冷的铁甲映着积雪,深夜寒凉如水,听到孤雁一声哀鸣,戍边人几乎心痛欲绝。
朝廷年年都下赐制作冬衣的绢匹,可从军的妇女们却连蔽体的衣物都凑不齐。
朝廷还号召大家来年继续努力忍耐严寒,可农家人都已经冻饿而死,再也没人能织布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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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鹔鹴裘传说中用鹔鹴鸟的羽毛制成的名贵裘衣,这里代指华贵的御寒衣物。
  • 牛衣原本是给牛御寒的草编覆盖物,这里指穷人用来蔽体取暖的粗劣草席、旧织物。
  • 刁斗古代军中器具,白天用来烧饭,夜晚用来打更巡逻,铜制质地,天寒时触感极冷。
  • 劲弩折角强劲的弓弩以牛角为部件,严寒之下牛角冻得弯折断裂,极言天气酷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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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苦寒”为核心线索,采用层层递进的对照手法铺陈叙事,先渲染边塞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再将豪门权贵围炉赏乐的暖奢,与贫苦百姓缺衣少被的冻馁、戍边将士冒雪巡防的凄苦、农妇饥寒交迫的绝境并置,画面反差极具冲击力。

诗作继承了杜甫以来的新乐府现实主义传统,没有空泛的议论,全以白描的写实笔触铺陈不同群体的苦寒遭遇,最终落点到“农家饥死无人织”的残酷现实,直指社会分配失衡、底层民生凋敝的核心矛盾,情感沉郁厚重,有着极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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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冯时行的《缙云文集》,是南宋初期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乐府诗作。

当时宋金长期对峙,北部边境战事频仍,苦寒环境下不同阶层的生存境遇天差地别,诗人作为力主抗金的主战派官员,有感于社会现实的不公,应和友人郭信可的同题《苦寒曲》创作此篇,寄寓了对底层民众与戍边将士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