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胡笳吹断朔风起,霜结层冰断辽水。
杀气横空月上迟,草色萧瑟边风悲。
万里征夫齐怅望,操兵初入沙场广。
将军樊哙勇敢儿,肉食万里班超相。
天兵乘障驱貔貅,宝剑欲断单于头。
轻生百战百胜罢,塞原积骨谁能收。
至今唯有关山月,乐府声中愁不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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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笳的吹奏声戛然而止,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起,寒霜凝结成厚冰,阻断了辽水的河道。
边塞战场上肃杀之气弥漫长空,月亮迟迟才升起,荒草一片凋零,边地的寒风满含悲意。
远赴万里的征戍士卒一同怅然远望,整训的兵马刚刚踏入辽阔的沙场。
将军樊哙是当世勇猛无双的健儿,班超投笔从戎万里建功,受封位列将相。
大宋的雄兵凭借关塞屏障,驱使如貔貅般的精锐战士,手中的宝剑誓要斩下敌酋的头颅。
将士们舍生忘死历经百战,即便屡战屡胜之后,塞北荒原上堆积的征人骸骨又有谁能来收殓?
直到如今唯有那高悬于关山之上的明月,在悠悠的乐府歌声中,承载着无穷无尽的愁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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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胡笳古代北方民族的吹奏乐器,声调悲凉,多流行于边塞地区。
  • 朔风北风,多指边塞寒冬的凛冽寒风。
  • 辽水即辽河,位于今东北地区,宋代时属于北方边境区域。
  • 樊哙汉初开国名将,以勇猛无畏著称,曾在鸿门宴上护持刘邦。
  • 班超东汉名将,投笔从戎,出使西域三十余年,以军功封定远侯,位列将相。
  •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这里用来比喻勇猛善战的精锐士卒。
  • 单于汉代匈奴部落联盟首领的称号,这里代指当时金朝的最高统治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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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改此前部分《关山月》诗作侧重写征人思妇离愁的传统,将视野拓展到宏大的边塞战争全景,层次分明,笔力苍劲。

开篇四句先极力渲染边塞苦寒肃杀的环境氛围,胡笳、朔风、寒霜、冰面、杀气、衰草等典型的边塞意象次第铺陈,瞬间将读者带入荒寒凄冷的古战场情境之中。中间部分先写征夫的怅惘,再借樊哙、班超两位古代名将的典故,点出将士们建功立业的雄心,笔锋一转又写百战之后荒原积骨无人收的残酷现实,形成强烈的情感反差,饱含对战争残酷性的沉痛反思。末二句收束到关山月这一核心意象上,将千古以来的战争愁绪都托付给高悬的明月,意境沉郁苍凉,余味悠长,寄寓了诗人对和平的深切渴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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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期著名的主战派文人,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因忤逆秦桧被贬斥多年,其诗作多寄寓家国情怀。

《关山月》本是汉乐府横吹曲辞的旧题,历来多用来书写边塞征戍的艰辛、离别相思的愁绪。南宋时期宋金长期对峙,边境战事不断,大量百姓和士卒埋骨北疆,冯时行借这一古题创作此诗,寄寓自己对边塞战事的深沉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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