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开江归依山结茅以居偶成长句

冯时行 · 宋代

酒腐于爵肉腐于俎,担石之储我何有。
陆居无屋江无船,谁人乞与买山钱。
大梁千里森寒玉,琼茅桂栋营山麓。
云涵雨霂谢天公,苦为贫人养黄犊。
秋衣更续溪芙蓉,蝉腹龟肠欲御风。
戏遣冰怀搜老语,食无烟火更玲珑。
铜臭钱鸣总无恶,更换清贫终不诺。
浊不能堪饥可忍,木强须撩天一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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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在酒器中放至腐坏,鲜肉在砧板上放至变质,连区区一石的存粮我又哪里拥有。
住在岸上没有落脚的房屋,行在江上没有代步的船只,谁能送给我购置山田的钱财。
千里平野之上霜雪满布如林立寒玉,我在山脚下用白茅搭建简陋的居所。
承蒙上天降下云雨润泽万物,特意为我这样的穷人滋养出可供耕作的小黄牛。
秋日的衣衫缀满溪边芙蓉的花絮,腹中清瘦得像蝉腹龟肠,几乎要乘风飞升而去。
姑且舒展清旷的心怀搜寻古人的佳句,连烟火食都断绝的人,心性自然愈发澄澈玲珑。
世人都说铜钱满身铜臭叮当作响并非坏事,但若要我用清贫的操守去交换财富,我始终不肯应允。
污浊的世俗我绝不能忍受,饥饿的苦楚我却完全可以忍耐,我这倔强的性子,只需对着苍天淡然一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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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盛放酒的青铜酒器。
  • 古代盛放肉食的砧板。
  • 担石古代容量单位,一担为十斗,一石也为十斗,此处指少量的存粮。
  • 乞与赠与、送给。
  • 寒玉此处代指洁白的霜雪。
  • 雨霂细密的小雨。
  • 黄犊小黄牛,可供农户耕作使用。
  • 蝉腹龟肠比喻腹中清瘦,没有多少食物,形容极度清贫。
  • 御风乘风而行,出自《庄子·逍遥游》,指超然物外的状态。
  • 木强性格倔强质朴,不肯屈从于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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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的口吻开篇,极言自身的贫寒处境,却毫无悲戚怨怼之气,反而在细碎的日常描写中透出旷达洒脱的气质。

全诗以宋诗典型的散文化笔法铺陈叙事,没有堆砌华丽的辞藻,将传统士人安贫乐道的风骨展现得淋漓尽致。末句以对天一笑的姿态收束全篇,直接点明自己不肯同流合污的坚定立场,将清贫的生活升华为坚守道义的精神选择,情感真挚,风骨凛然,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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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期著名的主战派文人,力主抗金收复中原,因不肯附和秦桧议和,被罗织罪名罢官,闲居蜀地长达十余年。

这首诗作于他从开江归隐之后,在山野之中搭建茅屋定居,自叙清贫的生活状态与不肯屈从流俗的人生志向,是他闲居时期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