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召客

暮春送客朝明光,颠风吹花绕柂樯。
大江吞天日出没,赤心许国一苇航。
平生梦蹑螭龙尾,天门九重九万里。
一朝巨手开天关,丹极紫霄随步履。
儿辈端非五湖匹,国柄今归谢安石。
遥之别墅清昼长,笑拂楸枰行折屐。
共倾东海洗乾坤,景仁况是名公孙。
四郊多垒士之耻,富贵浮云何足论。
宦海十年风退鹢,我亦弹冠听推檄。
安能鬰鬰久居此,朔饥欲死心不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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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送友人前往朝廷赴召,狂风卷着飞花绕着船桅飘荡。
长江浩荡仿佛要吞入天际,日月在浪中出没,你怀着报国赤心乘一叶小舟远航。
平生就梦想追随在帝王身边,哪怕通往朝廷的宫门高远相隔九万里。
如今你以盖世才力打开天路,登临高位就像在霄汉之间随意迈步。
世俗庸人根本无法和先贤范蠡相比,如今国家权柄交到了谢安石这样的贤才手中。
你不必像谢安那样在别墅里消磨漫长清昼,尽可以笑着拂去棋盘上的尘灰,从容破敌。
我们要一同倾尽东海之水洗净天下尘垢,何况你本就是像范景仁那样的名门贤俊。
边境遍地营垒、国难未平是士大夫的耻辱,富贵本是浮云根本不值得挂怀。
我在宦海沉浮十年就像被风击退的鹢鸟,如今也整理衣冠等待征召的文书。
怎么能长久抑郁地困居在此,就算忍饥受冻几乎死去,我的报国之心也永远不会消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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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光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南宋朝廷。
  • 柂樯船舵和桅杆,代指行船。
  • 一苇航出自《诗经》,指像一片苇叶那样渡过江河,此处形容心志坚定,不惧路途遥远。
  • 蹑螭龙尾指追随在帝王身边,位列朝班。
  • 楸枰楸木做的围棋棋盘,此处用谢安下棋破苻坚的典故。
  • 折屐出自谢安收到淝水之战捷报时,过门槛把木屐齿碰断的典故,形容从容破敌的狂喜状态。
  • 四郊多垒出自《礼记》,指边境到处都是敌军的营垒,国家处于危难之中。
  • 风退鹢指被逆风击退的鹢鸟,比喻仕途失意受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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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多处化用谢安、范景仁等前贤的典故,既贴合友人被召赴任的身份,又暗合了南宋初年渴望收复中原的时代语境,将个人的送别之意升华为同仇敌忾的报国宣言。

诗歌情感层层递进,从送别场景起笔,一路铺陈到许国壮志,最后落到自己虽久遭困顿却初心不改的志节,笔力雄健,气势磅礴,完全没有一般送别诗的儿女情长,充满了主战派士大夫刚健昂扬的精神力量。

结尾两句“安能鬰鬰久居此,朔饥欲死心不死”直抒胸臆,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把诗人身处逆境却始终不改报国初心的志士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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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年间,是主战派诗人冯时行送别被朝廷征召的友人时所作。

当时宋金对峙,中原沦陷,南宋朝廷刚刚有起用主战派人士、图谋恢复的动向,冯时行满怀报国热忱,对友人此番赴京寄予了极高的期待,也抒发了自己不甘沉沦、渴望为国效力的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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