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已尽再用前韵末章专属蒙景明资一笑也

冯时行 · 宋代 · 律诗

向来风前见桃李,今日纷纷落风尾。
老人于花亦何有,不用天公事嗔喜。
漫天高跨风力长,更飞急雨湔余香。
雪儿歌底踏舞马,燕子泥边随滥觞。
明妆皎皎争前列,触手还羞疑不洁。
芳菲已断阳台梦,只有消烦嚼冰雪。
明年祇应花更奇,岂无方畧留春辉。
欲作短章凭阿素,只待西隣之子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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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我还在春风里观赏盛放的桃李,今日花瓣纷纷飘落在春风将尽的时节。
我这老人对于花又有什么额外的贪求,用不着让老天爷为了花开花落或嗔或喜。
漫天之中长风浩浩吹拂不停,更有急雨飞落冲刷着枝头残留的淡香。
落花像在歌女的歌声里伴着舞马的节奏飘落,又沾在燕子筑巢的软泥边,随着初起的水流漂浮。
洁白的李花像身着明丽妆饰的美人,皎皎然挤在春景的前列,花瓣触手温润仿佛带着羞意,让人疑心它不肯被俗手玷污。
繁花香盛的时节已经像阳台旧梦一样消散,此刻只剩清寒的花片可以拿来消解烦忧,像嚼冰雪一般沁人心脾。
想来明年的李花定会开得更加奇绝,我们难道会没有办法留住这一片春日光辉吗。
我想写这首短诗托付给信使阿素,只等我那住在西邻的好友蒙景明归来与我同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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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洗涤,这里指急雨冲刷残留的花香。
  • 雪儿隋末割据者李密的爱姬,擅长歌舞,后世常以雪儿代指歌女。
  • 滥觞原指江河发源处水势极浅,仅能浮起酒杯,这里指落花随初起的细小水流漂浮。
  • 阳台梦出自宋玉《高唐赋》,指楚王与巫山神女相会的旖旎梦境,这里代指繁花盛放时的烂漫春景。
  • 方畧即方略,办法、计策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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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李花谢落的诗作跳出了传统伤春惜花的陈旧窠臼,立意奇崛,笔力纵横。开篇就以旷达的姿态消解了世人面对落花的怅惘情绪,不叹春光易逝,反而以平视的态度看待花开花落的自然规律,尽显宋人力求理趣的创作特色。

中间数句想象奇绝,将落花飞雨的场景和歌舞、燕泥的意象巧妙勾连,把李花洁白如雪的特质描摹得灵动鲜活,没有半点衰飒之气。末句以戏语收束,把对来年花事的期许和对友人的调侃融为一体,全篇既有宋诗特有的通透理趣,又兼具友人唱和的轻松谐趣,读来毫无板滞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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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两宋之际著名文人,号缙云先生,为官刚直不阿,因反对宋廷与金国议和触怒秦桧,被罢官闲居长达十余年。

这首诗就是他闲居乡里期间,与友人蒙景明的唱和戏作。此前他已经用同一韵脚创作过咏李花的诗篇,待到李花尽数凋落,他复用前韵写下此篇,末尾数句特意调侃友人蒙景明,故而在标题中写明是供对方一笑的谐趣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