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峨眉

向来一纪登临意,白发颓龄才一至。
阮哭穷途真可笑,孔小天下或如是。
平生历览廓无碍,方称老怀疏不致。
安能却妆住云霄,更不婆娑下平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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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我一直存有登临峨眉山的心愿,直到头发花白、年事已高才终于得偿所愿来到此地。
阮籍驾车走到绝路便痛哭的行径实在可笑,当年孔子登岳觉得天下变小的心境,或许就和我此刻相同。
我这一生遍历名山大川,心胸开阔毫无挂碍,才称得上契合老年疏放旷达的情怀,不会为外物所拘滞。
怎么能舍弃俗世尘缘一直留住在云霄之上,不肯翩然缓步走下平地回到人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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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
  • 颓龄指衰老的年龄,晚年。
  • 阮哭穷途典出《世说新语》,西晋名士阮籍常驾车随意行走,走到无路可走的绝路时,就痛哭着返回,常用来指代失意后颓丧的状态。
  • 孔小天下化用《孟子》“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典故,指人登临高处后眼界开阔,便会觉得世间万物都变得渺小。
  • 婆娑本指舞姿轻盈盘旋的样子,这里指缓步悠然行走的姿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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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传统游山诗慕隐求仙的俗套,以旷达的胸襟书写游山感悟,立意十分新奇。

开篇先点出多年夙愿才得以达成的感慨,随后连用两个典故,一反一正,既嘲笑了阮籍困于个人得失的狭隘颓丧,又化用孔子登岳小天下的经典,凸显自己登临峨眉之后开阔的眼界与格局。末尾两句更是翻出新意,不肯高居云霄避世,宁愿回到人间享受烟火与游历的乐趣,尽显诗人历经沉浮之后通透旷达的处世哲学。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蜀地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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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冯时行晚年游历峨眉山时所作。冯时行是两宋之交的爱国文人,因主张抗金忤逆秦桧,被贬谪多年,晚年才得以闲游蜀地山水。

他早年间就向往峨眉胜景,却因世事蹉跎,耗费了整整十二年的时光才得以成行,年事已高登临名山,心中生出诸多通透的人生感慨,便写下这首别具一格的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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