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安朱义从为渝上霜台之客母夫人年八十余极其孝养一日有三白鹭翔集中庭不去义从作翔鹭亭识其事缙云子为赋此诗

冯时行 · 宋代 · 律诗

振振鹭,鹭于飞。
白华遗音咏洁白,故此翔鹭呈鲜仪。
萱堂八十癯仙姿,无心更出风絮词。
夜入佛观灯耿耿,晨翻贝叶多发丝。
郎君风标晋人上,芙蕖照映清涟漪。
晨昏定省履声细,鹭兮飞跃随彩衣。
吾闻击石百兽舞,又闻上世巢可窥。
余生眼明见异事,感今怀昔为此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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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鹭振起羽翼,正翩翩盘旋飞翔。
《诗经·白华》留下歌咏高洁的遗音,因此翔鹭特意显现出这般祥瑞的姿态。
朱母年已八十,清瘦有如仙人,全然没有世俗儿女伤春的闲愁词句。
夜里到佛寺观礼,见灯火明灭摇曳,清晨翻阅佛经,指尖常摩挲过书页间散落的发丝。
朱义从的风度品格远超魏晋名士,如同荷花映照在清透的涟漪之上。
他早晚请安侍奉,脚步轻缓生怕惊扰母亲,白鹭也伴着他的彩衣翩飞环绕。
我听说上古敲击石磬能让百兽随乐起舞,又听说至德的时代连鸟兽都可安居在人的屋檐下。
我这余生有幸亲眼见到这样的奇事,感念当下的孝行、追怀上古的淳风,于是写下这首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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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霜台御史台的别称,古时御史掌弹劾纠察,风纪严肃如霜,故得此名。
  • 振振鹭语出《诗经·鲁颂·有駜》,形容白鹭群飞、羽翼舒展的样子。
  • 萱堂古时住宅北堂种萱草,后以萱堂作为对母亲的尊称。
  • 癯仙清瘦出尘的仙人,这里形容朱母体态清健、气质脱俗。
  • 贝叶古印度人常以贝罗树叶书写佛经,后世便以贝叶代指佛经。
  • 晨昏定省儒家传统孝道礼仪,指子女清晨向父母问安、晚间为父母安顿寝具的日常侍奉。
  • 彩衣化用老莱子七十岁穿彩衣戏舞娱亲的典故,代指孝养双亲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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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鹭的洁白意象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线索,开篇直接化用《诗经》咏鹭的雅正典故,从源头就把白鹭的意象和高洁德行绑定,避免了世俗咏物诗的浮艳习气。

全诗的叙事层层递进,先写祥瑞翔鹭的降临,再铺陈朱母清净脱俗的修养、朱义从端方孝谨的品行,最后点出祥瑞出现绝非偶然,而是孝行足以感通鸟兽的明证,把个体的孝行和上古至德之世的淳风关联起来,立意远超普通的应酬题咏之作。

诗中多处意象形成巧妙互文:白鹭的洁白对应《白华》的高洁、对应朱母的清净、对应朱义从的品格,多重意象叠加之后,孝行的感染力变得格外具象可感,整体风格温厚典雅,完全符合宋代理学氛围下推崇人伦孝德的审美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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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冯时行的《缙云文集》,是他晚年居于蜀地期间的交游题咏作品。

诗题中的朱义从是广安籍士人,当时在渝州(今重庆)的御史台幕府担任宾客,素来以孝行闻名,他八十余岁的母亲心性清净,平日雅好礼佛,忽然有三只白鹭飞落到他家庭院久久不去,朱义从认为这是孝行感召的祥瑞,便修筑了翔鹭亭记录此事,与朱义从素有交游的冯时行便应邀创作了这首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