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君挽词

龟城之山龙蟠崛,山下佳城何鬰鬰。
一抔黄土百年心,数字寒旌万里骨。
风愁雨悲春色死,生长何方葬于此。
乱离沟壑半公卿,不得如君君有子。
我生苦晚复异县,平生不识先生面。
但闻其见元祐时,伤今思古为此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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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城的山峦如蛟龙盘踞拔地而起,山下的墓地林木葱郁气象森然。
一捧黄土掩埋着逝者毕生的夙愿,几面寒凉的引魂幡护送着万里归葬的遗骨。
风雨含愁天地悲戚连春色都仿佛凋尽,逝者生于何方最终却安葬在这里。
乱世流离中大半公卿都抛尸沟壑不得善终,你却比他们幸运,有孝子为你料理后事。
我降生太晚又长期寄居异乡,平生从来没有见过先生的面。
只听说你在元祐年间曾亲历太平岁月,我不由得感伤当下追念往事,为你发出这声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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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龟城成都的别称,相传战国时张仪筑成都城,屡颓不立,有大龟浮于江,绕行一周,依龟形筑城乃成,故称龟城。
  • 佳城对墓地的雅称,典出《西京杂记》。
  • 一抔黄土一捧黄土,此处指坟墓上的封土。
  • 寒旌出丧时牵引灵柩的幡旗,因丧事氛围凄清寒凉故称寒旌。
  • 乱离指遭逢战乱而流离失所。
  • 元祐北宋哲宗的年号(1086-1094),这一时期朝政相对安定,文治鼎盛,是北宋士人心目中的太平时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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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突破了传统悼亡诗作一味抒发私人哀痛的局限,将对逝者的凭吊和对时代的反思深度绑定,格局开阔沉郁。

全诗以墓地的苍莽景象开篇,先点出常君归葬蜀中故土的际遇,随即笔锋一转,将常君有子善终的命运,和乱世中大半公卿都抛尸沟壑的惨状做对比,不动声色间道尽了两宋之交的时代浩劫。末尾作者以“生晚异县”的身份隔代遥念元祐承平,将个人的身世之慨、对太平的向往都融入叹惋之中,语淡情深,极具厚重的历史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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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交替的动荡年代,冯时行生活于北宋末年至南宋高宗、孝宗时期,一生见证了靖康之变后宋室南渡、中原板荡的乱局。

常君是一位生卒年未详的蜀中长者,亲历过北宋元祐年间的承平岁月,在乱世中得以寿终正寝,由子嗣妥善营葬,冯时行有感于同时代无数王公贵族都在流离中不得善终,于是写下这首挽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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