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孝立挽词

冯时行 · 宋代

斯人已矣舟移壑,惆怅九原谁可作。
灵光长与孤月孤,幻化偶随落叶落。
人间好事平生有,留得芬香传万口。
杨侯宅畔蜀江边,霜立梅花醉哀酒。
伯仲如林吾所爱,俯仰十年无一在。
鬓边日月去如飞,老怀不待秋风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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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友人已然逝去,如同行舟悄然移离山壑,我满心怅惘,九泉之下谁能复生与我相见。
他的精神气韵如同孤悬的明月永远清辉长在,形骸的消散不过是偶然间跟着落叶一同飘零。
他这一生在世时做过诸多美善之事,高洁的声名留存下来,被千万人交口相传。
还记得当年我们同游在杨侯宅邸旁、蜀江水岸边,寒霜中梅花挺立,我们共饮浸满哀意的酒。
当年一众才俊友人都是我所亲近喜爱的,转眼十年过去,如今竟没有一个还在世。
鬓边的时光飞逝如同白驹过隙,垂老的心怀本就满是悲戚,根本不需要等秋风吹起才生发哀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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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舟移壑语出《庄子》“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比喻世事变迁,生命悄然逝去无法挽留。
  • 九原本是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黄泉地下,逝者所居的幽冥之处。
  • 灵光指人的精神、品格所散发的不朽光辉,这里代指逝者留存的精神气韵。
  • 幻化佛教术语,意为世间万物都是虚幻流变的,这里代指人的形骸与世俗生命。
  • 伯仲原指兄弟间的排行次第,这里代指同辈相交的一众友人、才俊之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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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跳出了传统悼亡作品一味堆砌哀辞的窠臼,以层层递进的章法铺陈情感,开篇便以庄子的典故点出逝者已矣的无穷怅惘,起笔沉挚厚重。

中间两联没有沉溺于生死离别的浅层悲痛,反而先肯定逝者声名传于众口的不朽价值,再回溯当年蜀江边同游的旧景,以寒梅立霜、对酒寄哀的意象藏情于景,含蓄动人。

最后笔锋自然荡开,从悼念石孝立一人,扩展到俯仰十年间旧友尽数凋零的身世之悲,最终落到时光飞逝、老怀自悲的普遍人生感慨,把个人的悼友之思上升到对人世无常的浩叹,格局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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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年著名的蜀地文人,绍兴年间曾官任提点刑狱,因反对宋金和议被秦桧罢官,晚年闲居蜀地乡里,多与当地品行高洁的士人交游。

这首挽词是冯时行为悼念亡友石孝立所作,石孝立是蜀地名士,与冯时行相交多年情谊深厚,在石孝立离世多年后,诗人追怀旧友,又感念当年同游的友人尽数零落,于是写下这篇情真意切的悼亡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