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兴

乘轩知有负,啜菽苦无欢。
万事等一梦,寸心当自安。
荆卿甘度易,李愿喜归盘。
默坐发深想,春山犹夜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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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大夫级别的高车之上,自知有负平生本心,即便吃着粗劣的豆食,也始终难以生出欢意。
世间所有万事都如同一场虚幻的大梦,方寸之间的本心,应当向内求取自适安宁。
荆轲甘愿渡过易水赴义,唐代隐士李愿欣然归隐盘谷栖身。
我默然静坐生出悠远的深思,春日的山际尚且残留着入夜的清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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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乘轩古代只有大夫及以上品级的官员才能乘坐的轩车,此处代指仕宦身居高位。
  • 啜菽食用豆类等粗劣的食物,代指清贫的生活。
  • 荆卿即战国时期的侠客荆轲,此处用他辞别燕国、渡过易水赴秦的典故。
  • 李愿唐代著名隐士,韩愈曾作《送李愿归盘谷序》,记录他归隐盘谷的事迹。
  • 归盘指归隐盘谷,后世常用来代指脱离官场、隐居山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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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趣抒怀诗,开篇从仕与隐两种极端处境落笔,点出无论是身居高位还是身处清贫,若违背本心便都无法获得真正的愉悦,为后文的哲思做足了铺垫。

颔联直接抛出全诗核心命意,将世间万事尽数归为一场幻梦,主张不被外物的得失牵绊,向内探求本心的安宁,尽显宋代文人向内求索心性的思想特色。颈联连用两个看似取向完全相反的典故,一为入世赴死的义士,一为出世避居的隐士,实则点明只要顺从本心做出选择,无论出处高下都自有其价值,无需用世俗标准评判。

尾联收束到当下默坐的状态,以春山夜寒的清寂实景收束全诗,把抽象的人生哲思完全融入清冷幽寂的自然意境之中,余味悠长,尽显诗人不慕荣利、安守本心的高洁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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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冯时行因反对秦桧议和、力主抗金而被罢官之后,闲居乡野时期的抒怀作品。

诗人半生辗转仕宦,目睹朝堂倾轧、抗金事业屡屡受阻,退居之后反观自身出处行藏,将对人生选择的哲思寄寓于诗作之中,故而题名为《寓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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