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雨

噎鸠唤雨恼秋魂,唾手笺天恨少文。
卷去行云宜有主,放行飞海恐成群。
濛濛遮眼寻山远,点点送愁缘竹闻。
神女工夫遽如许,可能匝地洗妖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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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声滞塞的斑鸠唤来秋雨撩乱秋绪,我想要抬手向天帝陈情却遗憾文思不足。
卷走漫天乌云本该有主事的神灵,放任暴雨如海水倾泻恐怕是雨师成群作祟。
濛濛雨雾遮蔽望眼,想要寻访山景前路愈发遥远,淅淅沥沥的雨点隔着竹丛传来,层层递来无端愁绪。
巫山神女行雨的手段竟然如此厉害,能不能够遍洒大地洗尽世间的邪祟妖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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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噎鸠鸣声滞塞不畅的斑鸠,古代民俗认为鸠鸟鸣叫是天将降雨的征兆。
  • 笺天上书陈情给上天,指向天帝投递诉求文书。
  • 飞海形容暴雨倾泻而下,仿佛整个大海的水都在空中飞落的浩大威势。
  • 遽如许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遽意为骤然、出乎意料。
  • 匝地遍地、覆盖整个大地。
  • 妖氛原指不祥的戾气云气,在诗中双关指代侵扰中原的金兵与朝堂上的投降奸党势力。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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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雨诗仅描摹雨景、抒发闲愁的狭小格局,将久雨的切身感受与时局忧思深度绑定,是宋代咏物诗中托意高远的代表作品。

全诗以“苦”字贯穿始终,开篇借鸠声唤雨直抒恼人秋绪,次联以云雨本该有主却放任成灾的想象,暗讽南宋朝堂缺乏主事的贤臣,任由群小勾结祸乱天下。颈联分别从视觉、听觉两个维度铺陈苦雨带来的困顿,雨雾遮眼对应前路迷茫,雨点传愁对应心绪纷乱,把个人仕途失意、家国前路未卜的怅惘描摹得入木三分。尾联笔锋陡然振起,从嗔怪神女雨势太盛转而寄寓期盼,希望这场大雨能洗尽世间所有邪祟,将全诗的格局从个人羁旅之愁抬升到忧国忧民的高度,沉郁顿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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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期著名的主战派文人,为官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主持的和议政策被罢官废置长达十余载,长期辗转漂泊于川蜀地方。

这首《苦雨》创作于他闲居或外放期间,时值秋雨连绵数月,涝灾频发,百姓生计困顿,诗人既身受久雨困扰,又暗感南宋朝堂群小当道、中原沦陷的动荡时局,于是托物抒怀写下这首咏雨兼感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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