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书事

昨夜风吹茅苇纷,今朝急雨洗崖痕。
山山霞没江喧枕,树树鸠鸣云到门。
隐几真心开暝照,翻书老膝痹危蹲。
山居染得疏慵病,无复功名皓首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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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晚风骤起,吹得岸边茅苇纷乱飘摇,今早急促的山雨冲刷掉崖壁上的旧痕。
每座山头的霞光都尽数隐没,江涛喧响传到枕边,每棵树上斑鸠啼鸣,云气悠悠飘到屋门之前。
倚着案几静坐,澄澈的本心拨开昏暗迎来清光,翻读诗书时年迈的膝盖酸痛,只能费力地蹲坐。
久居山中我早已染上了疏懒闲散的习性,再也不愿为了功名利禄白头争论、奔走钻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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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崖痕山崖上被过往风雨侵蚀留下的旧痕迹。
  • 隐几倚靠着案几,是古代文人静坐常有的姿态。几,指矮小的案桌。
  • 暝照昏暗之中透出的光亮,这里指本心澄澈之后驱散迷雾的通透状态。
  • 痹关节酸痛麻木的病症。
  • 疏慵疏淡慵懒,这里指不热衷世俗事务的闲散状态。
  • 皓首论直到白头还在为功名得失争辩谋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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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纯写雨中山景,时空脉络极为清晰:从昨夜的风势写到今朝的急雨,再铺展开四野雨中之景,“山山”“树树”的叠字把雨雾笼罩的天地写得鲜活生动,江声枕上、云气到门的细节,更凸显出山居环境与世隔绝的清幽感。

后两联由景及人,转写自身状态:静坐观心、翻书遣日,哪怕老膝酸痛也安之若素,最终点出全诗主旨——多年山居生活早已洗去了他对功名利禄的执念,早年的济世壮志在昏暗的朝堂环境里已然消磨,这份看似消极的疏慵背后,是诗人对污浊官场的彻底厌弃,也是他回归本真的人生选择。全诗对仗工整,情景完全交融,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宋代山林隐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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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冯时行晚年谪居蜀地缙云山期间的作品。

冯时行为官刚直不阿,宋高宗时期因力主抗金、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遭到贬斥,被闲置山野长达十余年,这首诗便是他在山中遇雨、闲居独处时记录日常心境的即兴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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