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石洞峡

五十七年来往处，扁舟几系乱云边。
江山寂寂浑无恙，鬓发丝丝也可怜。
水背黄牛吞七泽，杯翻白鹤过群仙。
差池世故浑如此，底事长歌亦浩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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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多年来我多次往来这处江峡，一叶扁舟曾无数次系泊在乱云缭绕的岸畔。
寂寥沉静的江山全然没有改变，我鬓边生出丝丝白发，实在令人暗自怅然。
江水绕过黄牛山奔涌而下仿佛要吞尽楚地七泽，举杯酣饮时恍如乘着白鹤飞过一众仙人身边。
世间世事坎坷参差向来便是如此，我何不纵情长歌，舒展浩然开阔的襟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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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峡长江三峡西段的著名峡口，在今重庆巴南区境内，是古代川江行旅的必经之地。
浑无恙全然安然如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黄牛指黄牛山，在今湖北宜昌三峡境内，山势险峻、江流湍急，是峡江标志性景观之一。
七泽传说中古楚地的七个大湖泽，此处泛指江汉流域所有的湖沼水泊。
差池参差错落，此处引申为世事坎坷、命运不顺。
底事宋代常用口语，意为“为何、何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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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将半生行旅的沧桑感与峡江雄浑壮阔的景致深度融合，情感脉络从沉郁转向旷达，是宋代蜀地行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从岁月落笔，直接点出五十余年多次往来此地的人生经历，用“扁舟系乱云”的写意意象，把半生漂泊的细碎行迹尽数收束到苍茫江景之中，开篇就带出厚重的岁月沉淀感。颔联以江山的恒久不变对照自身鬓发渐白的衰老，在“寂寂江山”与“丝丝鬓发”的精巧对举中，暗寓了诗人多年被贬、壮志难酬的淡淡怅惘，情绪沉而不哀。颈联笔势陡然振起，写峡江奔涌的水势吞纳湖泽，又由酣饮生出游仙的浪漫遐想，一扫此前的低迷情绪，尽显诗人不受困于失意的开阔襟怀。尾联收束到对世事的通透感慨，跳出个人得失的局限，以“长歌浩然”作结，把全诗格调抬升到疏朗旷达的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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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年著名的主战派文人，曾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官贬斥，辗转流落巴蜀地区长达十余年，峡江一带是他常年行旅往来的必经区域。

这首诗作于诗人五十七岁前后重经石洞峡之时，石洞峡位于今重庆境内的长江西段，是川江航道的重要节点，此番旧地重游，半生宦海沉浮的复杂情绪尽数涌上心头，便写下这首沉郁又不失旷达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