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岩

枞阳之阳羌庐峰,千岩万壑云濛濛。
仙人往往游其中,安期羡门乔与松。
天或使之为扃封,咫尺象外不可通。
我昔杖履秋将穷,洞宫萧森还遽匆。
至今魂梦江南东,闻君斸石苍崖穹。
下燕众客幽襟同,君真庶几羌俗翁。
作诗疾驱勤仆僮,斩薙荟蔚烦祝融。
木章竹个群巅空,要使恢廓无蔽蒙。
指麾八极呼云风,坐与九江争俊雄。
当有骑鹤来遐冲,与君论道如崆峒。
去之勿疑求大功,慎勿顾此杉楠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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枞阳的北面矗立着庐山群峰,千万条山岩沟壑都笼罩在迷蒙的云雾之中。
上古仙人常常在这深山里往来遨游,安期生、羡门高、王子乔、赤松子都曾在此栖留。
仿佛是上天有意将这处胜境封闭锁藏,明明近在眼前,却如在尘世之外无法抵达。
我往年拄杖游山时正值秋末将尽,阴森的洞府还没来得及探访就匆匆离去。
直到如今我的魂梦还常常萦绕在江南以东的这片山水,听闻你正在高耸的青崖上凿石开山。
设宴款待众位宾客,所有人的幽怀都在此刻相通,你真的差不多就是那种超然世外的隐逸高人。
写下诗句催促仆僮们加紧劳作,借助火攻清除掉茂密丛生的荒草杂树。
把杂生的竹木全部清理干净,让所有山巅都变得空阔敞亮,没有任何遮蔽阻挡。
挥手之间便可号令八方风云,这般壮举足以和九江一带的历代豪杰一争高下。
自会有仙人骑着仙鹤从远方赶来,和你如同黄帝在崆峒山问道一般畅谈玄理。
只管果断前行不要迟疑,去追求更大的功业,千万不要留恋眼前这些普通的杉楠枫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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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安期羡门古代传说中的两位得道仙人,即安期生、羡门高。
  • 乔与松指上古仙人王子乔与赤松子,后世常作为仙人的代称。
  • 扃封封闭锁藏,此处指上天将云岩胜境特意封禁,不使凡人轻易抵达。
  • 杖履拄着拐杖漫步出游,是古代士大夫对出游的雅称。
  • 斸石用锄具凿挖山石,指开山劳作。
  • 斩薙荟蔚割除清理茂密丛生的荒草杂树。
  • 祝融上古传说中的火神,此处借指用火焚烧荒草的清境劳作。
  • 崆峒上古仙山名,传说黄帝曾在崆峒山向广成子问道,后世常用来指代论道的超凡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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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想象奇崛,极富浪漫主义色彩,开篇先以云雾迷蒙的庐山胜境起笔,接连援引多位上古仙人的典故,将云岩塑造成一处隔绝人世的仙府秘境,先极力渲染其幽闭难通的特质,为后文的开山壮举做足铺垫。

诗人先回溯自己早年游山时匆匆离去的遗憾,转而盛赞友人开山辟境的举动,将清理荒秽的寻常劳作升华为打破天地封锁、召唤云风的豪迈事业,字里行间满溢着冲破遮蔽、开拓新境的昂扬意气,完全跳出了普通山水诗摹写风光的局限。

全诗以游仙的浪漫想象收束,既表达了对友人事业的期许与祝福,也暗合诗人自身不甘困守、欲求济世大功的人生志向,笔力雄健,气韵开阔,是宋代山水诗中兼具奇趣与豪情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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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冯时行仕途辗转渝州、江南期间,友人正主持开凿庐山云岩一带的山径,清除荒秽开辟公共游览胜境,诗人听闻此事后遥想旧游,寄赠友人写下这首七言古诗。

冯时行一生性喜山水,曾多次游历江南名山,早年秋末游庐山时因突发急事匆匆离去,始终对云雾遮蔽的云岩胜境念念不忘,得知友人开山之举后便以浪漫的笔调铺陈想象,寄寓自己的山水志趣与济世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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