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岩

冯时行 · 宋代 · 律诗

旷绝无人境,超然乃真游。
如何许世俗,踏破苍苔幽。
我知大士心,月印千江秋。
示迹盖偶尔,雨罢云亦收。
层峦拥肺腑,修干骞龙虬。
巉岩近恐坠,窈窕翠欲流。
标指谅非月,索剑宁刻舟。
倚杖听松风,聊为信宿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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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空旷绝尘人迹罕至的秘境,置身其间超然物外才称得上真正的游赏。
为何容许世俗之人前来造访,踏破了这满覆苍苔的幽深境地。
我深深领会到此处菩萨的禅心,就像秋月的光影遍印在千条秋江之上。
圣贤示现形迹本就出于偶然,就像雨停之后浮云也自然散尽。
层层山峦仿佛环拥在我的胸间,高大的古木枝干腾跃如同飞动的虬龙。
险峻的山岩凑近看几乎要坠落下来,幽深的山谷翠色浓得仿佛要流淌出来。
指示方向的手指本来就不是月亮,刻舟求剑又怎能寻回失落的宝剑。
我拄着手杖静听松间的清风,姑且在这里短暂停留两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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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士佛教对菩萨的尊称,此处指代中岩寺的开山祖师。
  • 骞龙虬骞是飞起的意思,龙虬指盘曲的虬龙,此处形容古木枝干遒劲,如同虬龙腾空而起。
  • 巉岩险峻陡峭的山岩。
  • 标指谅非月出自禅宗经典《指月录》,意为手指是用来指示月亮的工具,手指本身并不是月亮,比喻言教只是指向真理的路径,并非真理本身。
  • 索剑宁刻舟化用刻舟求剑的典故,讽刺拘泥于表象、不知变通的行为。
  • 信宿连住两夜,此处指短暂的停留。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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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纪游理趣诗,突破了单纯描摹山水的范式,将自然景观的刻画与禅理的体悟自然融合,毫无生硬割裂之感。

开篇先点出中岩幽绝绝尘的特质,随即转入对禅理的阐发,用“月印千江”的经典佛家意象,点出万法归一的禅家要义。中间数句描摹山景雄奇秀润,层峦、古木、危岩、翠壑的意象次第铺开,画面感极强。末尾连用“指月”“刻舟求剑”两个典故,点出不应执着于外相、不拘泥于陈迹的主旨,最终以倚杖听风、流连不去的收束,将诗人清旷超脱的襟怀全然托出,全诗气韵清逸,情理交融,是宋代蜀地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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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时行是南宋初年蜀地著名文人,力主抗金,因反对秦桧议和被罢官,闲居蜀地长达十余年。

中岩位于今四川眉山青神县,是蜀中久负盛名的山水与佛教名胜,这首诗便是诗人闲居期间游历中岩时创作的纪游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