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先生访梅于成都西郊同游十五人分韵哦诗而积不与翊日先生分僧字属积作之

春回九地阳潜升,南枝破腊如酥凝。
疏篱度香竹梢短,寒沙倒影溪流澄。
魁然老株忽骇目,雪鳞矫矫双龙腾。
天公一叱困仆地,掀髯弄爪高曲肱。
长林望断千百株,奋首直欲青云凌。
黎州太守和羹手,十里往看车呼登。
西江破晓郊路净,合簪者谁金兰朋。
欢笑借草飞大白,行厨载酒多于渑。
风花飘摇落杯面,漱齿浇胸如嚼冰。
湘流之清岘山瘦,千古邂逅一笑兴。
却踏东风急回首,侵夜霜月寒生棱。
入门未坐亟相诧,曰今见之生未曾。
成都胜事多四蜀,我欲问津云水僧。
先生功成早丐身,未老重来醉倚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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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回大地深层阳气悄然升腾,向南的梅枝冲破腊寒花苞如酥油般莹润凝脂。
疏篱间暗香浮动竹梢尚短,寒沙映着梅影溪流格外澄澈。
高大奇崛的老梅树忽然撞入眼帘,覆着残雪的枝干像两条矫健的白龙腾空而起。
仿佛被天公一声呵斥困得倒伏在地,却仍扬起枝须摆弄枝爪高高曲起枝干。
望尽长林里成百上千的梅树,全都昂首向上想要冲破云霄。
黎州太守本是能调和百味的治世贤才,兴致勃勃乘车十里前去赏梅。
西江破晓时分郊外道路洁净,同游的都是情投意合的挚友。
大家笑着坐在草地上轮番举杯痛饮,随行厨车载的酒比渑水还要多。
风中飘落的梅花瓣沾在酒杯边,入口清冽漱齿浇胸就像嚼了碎冰。
梅姿像湘江流水那般清逸、像岘山那般瘦劲,千古难逢的际遇让众人一笑兴浓。
踏着东风返程时还频频回头,入夜之后霜月当空寒气生出锋棱。
进了门还没坐下就迫不及待互相惊叹,说今天见到的奇景平生从未有过。
蜀地四郡成都的赏梅胜景数不胜数,我也想追随那云水僧人的踪迹归隐。
先生功成之后尽早请求辞官归乡,趁还未年老我们再重游此地醉倚藤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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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九地犹言九泉,指大地的最深处。
  • 破腊冲破腊月的严寒,指早春梅花初放。
  • 矫矫矫健威武的样子。
  • 合簪古代士大夫插戴发簪,合簪指友人相聚同游。
  • 金兰出自《周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指情谊深厚的挚友。
  • 大白古代酒器名,这里指举杯痛饮。
  • 丐身古代官员向朝廷请求辞官退休,保全自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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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梅诗清雅柔婉的窠臼,笔力奇崛雄健。写老梅树不做细碎描摹,直接以“双龙腾”的比喻赋予梅树苍劲飞动的生命力,将静态的古树写出了叱咤风云的力量感,堪称咏梅诗中的别开生面之作。

中间铺陈同游雅集的场景,从郊路行游到席上畅饮,再到月下归程,层次分明,逸兴遄飞,把宋代蜀地文人赏梅的快意氛围写得淋漓尽致。末尾收束到向往归隐、邀约重游的情志,既不脱离赏梅的主题,也让全诗的格调清壮开阔,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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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蜀地文人雅集的纪实作品,创作于成都春日。

当时冯先生邀约十五位友人一同前往成都西郊访梅,众人当场分韵赋诗,张积因故没能参与当日的游赏,第二天冯先生特意分出“僧”字为韵,嘱托他补作这首记游诗。两宋时期成都西郊广植梅林,春日赏梅是当地盛行的文人雅事,留下了大量相关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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