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一八

释慧远 · 宋代 · 诗

元正启祚旧时事，万物咸新今日春。
自是天机超妙化，何须更捋鬼头巾。
攀北斗，倚南辰，唱拍相随特地新。
引得水轮风轮火轮金轮相磨俱不动，执持世界等空手。
面皮厚三寸，眉毛重八斤。
有时无事倚门立，十字街头等个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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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开启新的岁序，过往旧事都随万物一同焕新，迎来今日新春。
这本是天然真机超越了凡俗的神妙造化，哪里用得着多余的举动去装神弄鬼、故作玄虚。
手攀北斗星，身靠南辰星，禅门唱诵与机锋拍和相随，境界格外鲜活新奇。
引得地水火风四大轮界相互磨荡却全然不动，执掌大千世界也如同手中空无一物。
禅者的面皮厚达三寸，破除所有凡俗的羞惭与机心，眉毛重足有八斤，脱尽世间轻佻的浮相。
有时候闲来无事靠门而立，就在繁华的十字街头，等待那个悟透本来面目的有缘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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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正正月初一，岁首之日。
启祚开启新的岁年福运。祚，本指福分、国运，这里代指岁序。
咸新全部更新。咸，全、都。
捋鬼头巾禅门机锋语，指装神弄鬼、故作玄虚的多余举动。
水轮风轮火轮金轮佛教概念，构成大千世界的地、水、火、风四大轮界，金轮代指地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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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机锋偈，完全打破世俗迎新贺岁的俗套，开篇就点破“旧事中藏新机”的禅理，不将新旧视作对立的两端，直接把天然本真的自性放在最高位置，斥责一切向外求玄的做作都是多余的。

作品大量使用禅门特有的反常合道的夸张语，比如“面皮厚三寸，眉毛重八斤”，完全违背世俗常识，正是为了破除学人对外在形相、道德规训的执念，引导人回归无拘无束的本真状态。

末尾“十字街头等个人”的收束，把禅门开示的语境从清冷的寺院落到烟火人间，暗含“悟道不必遁入深山，闹市之中自有本来面目”的深意，机趣横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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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瞎堂慧远的禅门开示作品，创作于他住持杭州灵隐寺期间的某个元日。

唐宋禅门有岁首举扬宗旨、以偈颂开示徒众的传统，这首作品便是当时为了破除学人“迎新弃旧”的执念，直指“新旧一如、本性常明”的禅理而作的机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