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三○

释慧远 · 宋代 · 律诗

十月今朝又初一，丛林正值开炉日。
打斋卖饭也寻常，残杯冷炙谁能吃。
天无门，地无壁。
葫芦棚上种冬瓜，两手扶犁水过膝。
跳金圈，吞栗棘，毡拍板对无孔笛。
屈屈，独脚山魈解双踢。
去年冬里无炭烧，今年定是无火炙。
饥时饥到眼睛黄，穷时穷至赤骨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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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的今天又恰逢初一，寺院丛林里正是开启暖炉的日子。
施斋售饭本是寻常事务，剩下的冷酒冷饭又有谁愿意取用呢。
上天没有可攀的门径，大地也没有阻隔的墙壁。
在葫芦棚上栽种冬瓜，双手扶着犁铧走在水深没过膝盖的田里。
跳出世俗的藩篱金圈，吞下带刺的栗壳机锋，毛毡做的拍板对着没有孔的笛子。
弯了又弯，独脚的山魈也能踢出双脚。
去年冬天没有柴炭可烧，今年想来必定也没有明火可以烘烤。
饥饿的时候饿得双眼都发黄，穷困的时候穷到浑身通透没有一丝多余的附着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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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禅宗对寺院的别称，取众僧聚居共修如同林木丛生之意。
开炉日宋代禅门惯例，十月初一开始启用取暖炉具，举办相关禅修活动的特定日子。
残杯冷炙原指喝剩的酒、放冷的饭菜，这里禅宗用以比喻落于下乘的陈旧知见、他人嚼过的义理。
栗棘带刺的板栗外壳，禅宗常用以比喻破除凡情执着、截断妄念的峻烈机锋。
山魈古代传说里的独脚山怪，这里禅语中用来比喻不受任何规则拘束的自在心性。
赤骨力禅宗专有术语，指一丝不挂、一法不立，没有任何多余执着的彻底解脱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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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完全继承了临济宗“呵佛骂祖”、不落俗套的艺术风格，通篇摒弃玄妙的佛教术语，全部用极为通俗甚至俚俗的日常意象展开，打破学人对佛法高远玄妙的妄想执着。

开篇从开炉日的寻常场景切入，随即用“天无门，地无壁”两句打破所有边界束缚，后面一连串完全违背世俗常识的错位意象，比如葫芦棚上种冬瓜、独脚山魈能双踢，都是禅宗典型的“反常合道”机锋，意在点醒学人：真正的禅不在脱离现实的义理当中，就蕴藏在日常劳作、饥寒冷暖的真实生活里。最后两句用极度夸张的穷饿状态，直接点出禅门“赤身无物、万缘放下”的终极境界，语言直白泼辣，充满了鲜活的宋代丛林生活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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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瞎堂慧远的禅门开示作品，属于禅宗特有的偈语体裁。

宋代禅林有固定惯例，十月初一开始正式启用寺院暖炉，举办相关禅修聚会活动，这首偈就是慧远在开炉日当天对门下僧徒所作的现场开示，用俚俗诙谐的日常语言破除学人对佛法的虚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