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零二首·其三十二

释慧远 · 宋代 · 绝句

梅阳老嘱付此衣，遮护得山僧一半。
借问搭来何所宜，恰似当年卖柴汉。
酱里堕，雪中炭，留与丛林斫额看。
君不见睦州严陵滩畔兜率寺里有个陈蒲鞵，解道秦时𨍏轹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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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阳老僧把这件法衣托付给我，能为我遮去修行路上一半的障缘。
试问披上这件法衣究竟有什么相宜之处，正像当年我还是个砍柴的俗汉时那般自在。
如同酱坛里跌落的滋味，又像寒天里送来的暖炭，留待禅林后学抬头仰望参悟。
你难道没见过睦州严陵滩边兜率寺里那位人称陈蒲鞋的高僧，能说出秦时就流传的禅门机锋妙语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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偈颂梵语“偈佗”的意译，是禅僧用来阐扬禅理、记录公案的韵文作品，属于禅门特有的文体。
梅阳老指居住在梅阳地区的前代高僧，是释慧远的法脉祖师。
山僧禅僧对自己的谦称。
丛林指禅宗寺院，因禅僧聚居修行如林木丛生，故称。
斫额抬头凝望的样子，指后学仰望前代高僧的风范。
陈蒲鞵即唐代著名禅僧睦州陈尊宿，因常年编蒲鞋售卖供养母亲，世人称他为陈蒲鞋，是禅门中以机锋峻烈著称的高僧。
𨍏轹钻禅门公案中的著名机语，意为禅法的机用如同上古就有的锐利钻具，能穿透一切妄见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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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完全跳出了世俗诗词的抒情范式，通篇全用宗门自家的典故与机锋，没有丝毫多余的修饰。开篇从法衣传承的日常事切入，把严肃的传法大事写得平实亲切，“恰似当年卖柴汉”一句，点出禅法不离平常日用的核心宗旨。

中间“酱里堕，雪中炭”两个反差极强的意象，把禅法既能安住于最污浊的世俗烟火，又能在极寒绝境中给人温暖生机的特质完全烘托出来。最后引睦州陈蒲鞋的公案作结，点出禅门的智慧是超越古今时空的，千年前的机锋至今仍有穿透人心的力量，整首偈语短而气劲，机趣横生，是宋代禅偈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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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颂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远所作的组诗作品，属于禅门示众的传法类偈语，是他晚年接引学人、阐扬自家禅法宗旨的创作。

偈中大量嵌入唐宋以来禅门流传的著名公案，没有普通诗文的世俗抒情指向，完全是为了打破学人的执念、彰显禅理不落言筌的特质而作。